“我一直都敢好不好。”
“好吧,是我不敢,”周恪言无奈地笑,“这种粗活周某倒是熟门熟路,下次若再有,不如打电话让我代劳,收你个友情价。”
“您身价太高,我可请不起。”
“既是友情价,管饭即可。”
“……”
一路上,她始终悬着心,怕他再度提起那个她尚未厘清的话题。
她心乱如麻,给不出答案。
然而他没有,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闲聊,仿佛又回到了她刚进南亭时,那副风度翩翩、克己复礼的模样。
但她知道,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他像一只极有耐心的蚕,悄无声息地吐丝,将猎物温柔包裹。待她惊觉时,早已置身于他织就的茧中,无处可逃。
但她无心逃走,只想在难得的静谧中,将这条路走得再长一些。
下山脚程轻快,不过半小时,停车场已映入眼帘。
周恪言的车边倚着一个身影,垂着头,失魂落魄的。
是傅弛。
见到他们过来,他也只是抬了抬眼,长长叹了口气。
不见高霏踪影,南韫问:“弛哥,发生什么事了,霏姐呢?”
傅弛烦躁地抓乱了头发,闷声道:“我都不明白她到底在干什么,我就说了句没人敢娶她,她就像点了炮仗,一路冲下山,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
南韫抿唇迟疑片刻,又问:“她还说别的了吗?”
傅弛神色更加郁闷:“她说,我就继续装傻下去吧,她不陪我玩了。”
她神色一凛,与周恪言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明知不该介入他人因果,她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弛哥,你对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一问直接戳中了傅弛的痛点,他颓唐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我……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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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天光渐隐。三人坐在车里,等着程青藜和肖琼下山。
傅弛仰靠在后座,抬手抹了把脸,忽然打开了话匣子,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我和高霏都是岚城本地人,初高中同校,双方父母又都认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从我认识她开始,她就是这副样子,骄傲的不得了,专会欺负我,”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混着点无奈,“后来我们一起远赴美国读书,在异国他乡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再后来就认识了老周,一起创业,风风雨雨走到现在。”
南韫问:“那你喜欢她吗?”
傅弛沉默良久,方道:x“我不知道,”他答得缓慢犹疑,“我没谈过恋爱,我们两个的人生轨迹几乎重合,人生中所有的重要时刻她都在场,对她好也几乎成了我的一种本能。”
默了默,他又追了句:“但是想到未来几十年的人生都要和她一起度过,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听起来,似乎绝非全无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