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韫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连睫毛都清晰可数,喉咙一阵发紧:“整理……”
她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长睫止不住地轻颤。
他眸色一深,向前迈了一步。
一只手抵住他的胸膛。
她强自望着他的眼睛:“周恪言。”
他也静静注视着她。
“我在。”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普罗旺斯酒庄陈年的香气漫入鼻腔,熏得人昏昏欲醉。
“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一霎寂静。
昏暗的厨房一隅,无声的对峙悄然蔓延。
她的心在狂跳,酒精让她的大脑陷入一种持续的亢奋。
他喉结滚动,低下头,直至与她的视线齐平。
直视着她的眼睛,声线偏沉笃定。
“是。”
她心中剧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激烈冲撞,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将她的理智熊熊燃烧。
“为什么?”
他唇角微扬,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喜欢需要理由吗?”
他们之间距离太近,近到彼此喷洒出的热气都在呼吸间交缠。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镜片背后的眼似乎也被她鼻腔中喷洒的酒气染得醺然,渐渐蒙上一层迷离。
这样的视线让她无端心慌,不由轻轻别开脸。
仿佛在躲避什么即将发生的事。
但他直起身来,垂眼望着她,温声开口:“别怕,我不会做什么的。”
南韫指尖轻轻蜷缩起来,不得不继续回应他这份沉默的感情。
“我……还没整理好。”
她又重复了一遍。
也许比起他,她尚有太多需要斟酌考虑的理由。
无法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走向他。
至少也要让她将自己心里的感情整理干净,才能腾出空来给后来的人。
周恪言唇边扬起低低的弧度,仿佛是无奈,又仿佛是宽容:“我知道。”
他从不逼她,就连今晚送她一场烟花,也是静静地来,静静地望。
可他越是如此,她越觉得心中酸涩。
他们相识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堪堪三个月。
却仿佛已走过漫长岁月。
还有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往昔。
五味杂陈在心里交缠翻涌,她为自己的自私而惭愧。
惭愧于她明明也心动了,所以说不出果断拒绝的话。
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告诉他,你等一等我吧。
他又有什么理由等她呢?
不过是她在用这种方式留下他,让他的目光蹉跎在她身上,不要看向别的地方。
而她自己却保留了这份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