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你关心我?”
她瞪他一眼:“不说算了。”
他笑意轻敛,漫不经心道:“不知道,不过是个日子,怎么过都一样。”
南韫忍不住想起他父亲的态度,他应该是不会回家的。一想到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心头便泛起细细密密的酸。
“如果……你愿意,可以给我打电话。”她声音轻软,带着点磕绊。
周恪言蓦地笑了。
他不常这样笑,多数时候笑意都带着凉意。此刻却像黑夜中倏然绽开的烟火,连清冷的眼也弯了起来,颧骨微抬,笑得甜津津的。
“好啊。”
她不自觉别开脸看向窗外。
就在此时,他忽然伸手。
她下意识抬臂去挡,迎上他沉静的视线,犹豫片刻,又缓缓放下。
他的手掌极轻地覆在她发顶,轻碰了碰。
只一瞬,便收回。
“早点睡,晚安。”
“……晚安。”
他转身换鞋,推门离开。
南韫缓步走到窗前,那辆黑色轿车在暗处静默许久,仿佛无声道别。
良久,窗外传来引擎启动的轻响,尾灯的光晕透过彩旗间隙,渐行渐远。
她回过神,轻轻拍醒沙发上熟睡的两人,催她们回房。
午夜是酒精挥发的时间,醉意也散去了不少。
程青藜揉着眼睛坐起来,餐厅一片狼藉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由诧异:“不是说我们收拾吗,你怎么全做了?”
南韫总不能说这是田螺公子的手笔,只得干笑一声:“闲着也是闲着。”
肖琼游魂一样飘去洗手间,含混嘟囔:“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话……来客人了?”
南韫心里一紧,忙否认:“这个点谁会来?你做梦呢。”
肖琼用不甚灵光的脑袋想了想,点头:“也是。”
直到两人都飘进房间里躺下,她也收拾妥当,钻进香软的被子里,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第二天肖琼就回家了。再过两天,程青藜也拖着箱子离开了出租屋,小屋里只剩下南韫和岁x岁。
腊月十八下午,南韫收拾好行李——一个28寸的大箱子,大约有20寸都是小狗用品。她给岁岁穿好衣服,套上牵引绳。
正要发消息问周恪言那位同乡的联系方式,窗外传来车辆停驻的声响。
她走到窗前去看,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正静静停在路边。
是周恪言的车。她微微有些愣神。
他说的这个同乡,该不会就是他自己吧?
来不及细思,她匆匆回卧室换衣服,将原先准备带回去淘汰的灰色旧衣塞回衣柜,转而挑了件驼色大衣,配白色羊毛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