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陈设极简,一览无余,只有一张书桌、一张沙发和一架矮床——
周恪言不在房间。
南韫悬起的心暂时落下,取而代之的又是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实木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昏暗中只见黑白二色覆盖一切。
这种单调的色系偏好,也只有他会喜欢,或者说习惯。
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来佛手柑的气味,她轻轻吸气,杂乱的心绪仿佛因此安定了一瞬。
犹豫再三,她还是没有给周恪言发消息。
案几旁的茶水余温尚存,便知他没有走远。想起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南韫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悸,索性趁这个简短的空隙,仔细梳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卧室是一个奇妙的封闭空间,弥漫着主人私密的痕迹。
南韫对这间充斥着佛手柑气味的房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她走到书桌旁坐下,却被桌面上一张显眼的相框瞬间攫住视线。
那是一个木制相框,相片里的女孩穿着蓝色校服,右手手腕戴着一块白色手表,正对着另一侧的镜头笑得灿烂。
之所以说是另一侧,是因为这张x相片几乎只拍到她的侧脸。显然,女孩对另一个镜头的存在毫不知情。
这个人,居然是她自己?
脸颊稚嫩,正是她高中时的模样。
她想起来了,之前在周恪言的朋友圈里看到过这个相框的一角,她也是凭借这一点认出了他。
南韫不由觉得奇怪,起身去拿那张相框。
不料动作幅度太大,她垂在肩侧的发丝不知何时已同书桌抽屉的锁扣缠在一起,带着她整个人弹簧似的向下一沉。
抽屉被这么一扯,拉出一条宽宽的缝隙,里面的东西宛如泡沫涌出。
层层叠叠的信封,自抽屉缝隙中满溢而出,簌簌跌入她慌忙伸出的掌心。未封口的信封里,几张照片随之滑落。
借着幽昧的微光,她愕然看清了照片上的画面——
那是一个扎着大光明马尾的女孩,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身穿灰领的学士服,对镜头笑得无比灿烂。
这张脸,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比她更熟悉。
她翻到照片背面,那里用遒劲字迹写着短短一行字。
22岁,毕业快乐
那行字像是燃着火焰,瞬间灼痛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地将照片反扣在桌上,转头看起那些密密麻麻的信封。
牛皮纸质的信封,火漆印章虚虚印在一角,图案是一只咧嘴笑的小狗。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小号的微信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