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云秀的消息宛如石沉大海。
倒是南良安很快回复:韫韫,过年真不回来了吗?
南韫心里发酸,简短敲了几个字:不了,我不在家,可能我妈心情还好点,你们吃点好的,保重身体。
看起来似乎是她在与曹云秀打擂台,实则挣脱颈上栓的绳子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如果这次还退,她就只能一辈子桎梏在母亲的牢笼之下了。
卧室的门再度打开,周恪言将腕表调正,挺阔的暗红色衬衫托出肌肉紧实的身材,金丝眼镜架在他鼻梁上,配着暗红色衬衫,不带书卷气,反而平添了一丝深邃的性感。
南韫挑眉:“怎么打扮得……”
她想说,怎么打扮得这么招摇。
不过他这么穿,蓬勃的荷尔蒙仿佛从衬衫里喷薄而出,确实是难得的好看。
周恪言捧起那束花,走到她面前。
白蝴蝶兰与剑兰交织,裹在墨绿的硫酸纸里。
“送喜欢的人花,总要正式一些。不都说恋爱是从一束花开始的,”他将花递给她,唇线先抿了抿,才缓缓扬起,“那恋爱应该也是在很多束花里延续的。”
他向来言辞从容,此刻却透出些许生涩的认真。
“可是……为什么送我绿色的花?”南韫接过花,碰了碰蝴蝶兰白色的花瓣,又拂过那些青绿色的蓬莱松、九星叶,整支花束的色彩宛如一幅青翠的油画,蓬勃又清冷。
周恪言向前半步,声音低缓:“你似乎喜欢绿色,况且……我觉得它很像你。”
“哦?”南韫低头看了看迎风自动的剑兰花瓣,“为什么这么说?”
周恪言向前走了两步,低声道:“绿色不偏不倚,不悲不喜,就像你一样。”
说实话,她以为周恪言会说绿色代表春天一类的话,抑或是形容她在他的心里的感受,毕竟是宛如表白一样的氛围。
可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南韫却忍不住弯起唇角,抬眼看他:“周恪言,我很喜欢。”
周恪言却蹙起眉,向前一步,弯下腰与她平视,与她只有一指之隔:“我才发现,作为你的男朋友,我连一个专属称呼都没有。这不公平。”
也不知他是跟谁讨公平。南韫被这飞来横醋给弄懵了,低声轻笑:“可我觉得,你的名字本身就很独一无二啊,你不觉得吗?周恪言。”
好像是在说,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他。
她口中低低漫出一声“周恪言”,尾音低软,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抬眼看他时带了几分狡黠,腮边红晕宛如一只灵动的小兔子。
周恪言眸光一深,低头欲吻。她却灵巧地跳开,语气欢快:“我买了很多菜,今晚看周大厨大显身手了!”
他动作顿住,望着她跑开的背影,无奈地弯起唇角。
南韫正要拎起购物袋,却被他轻轻牵住手腕。周恪言接过袋子,目光转向茶几上的礼盒:“我来,亲爱的南韫小姐,先去拆你的礼物吧。”
南韫这才发现,桌子上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礼物盒。
可她没有准备新年礼物欸,南韫心里有些犯嘀咕,先上前打开了礼物盒,礼盒里是一部新手机,纯白外壳,线条流畅。
好硬核的礼物,看起来随随便便就能掏空她所剩无几的存款。
南韫蹙眉,走到厨房门边,有些犹豫:“其实我的手机还可以用x,而且这个应该不便宜吧,我……”
她也想大大方方接受他的好意,但涉及金钱她实在难以脱敏,更不想欠他太多。
周恪言的手浸在水池里洗菜,哗啦哗啦极其麻利,声音伴着水声含混地传过来:“我说了,披肩只是个开始,你得习惯。”
这……
南韫很想说,这怎么习惯。
可事实是,由俭入奢易。她只怕自己太容易习惯,习惯被照顾,习惯被爱。
他关掉水,一回头就看到她纠结的表情,叹了口气,似乎犹豫了一秒,又继续道:“韫韫,我们在一起,你收到礼物的第一反应不应该,至少不应该第一时间是考虑该怎么还,而应该先考虑喜不喜欢,毕竟我送你,是希望你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真的不想再联系不到你,早上你手机关机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南韫收起纠结的表情,咬住下唇,思考半晌,才点了点头,另一片难色浮上脸颊:“好吧,可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周恪言挑眉:“这一屋子的红,不就是礼物吗?我很喜欢。”
他说的是满屋的红灯笼和各种挂饰,把他家几乎装点成了一个春晚大舞台。
顿了顿,他又偏头抬眼,望进她目光里:“或者,以身相许也行。”
南韫知道他在宽她的心,于是也笑起来,低头拆手机:“以身相许恐怕不行,毕竟你已经在我心里呆了很久了。”
周恪言手上动作微微一滞,旋即恢复正常。耳朵却悄悄攀上红云,竟然是脸红了。
南韫看着,笑出了声。
两人在厨房忙了近两小时,六菜一汤终于上桌。
窗外烟花渐起,在夜色里绽成一片绚烂的海。高层视野开阔,仿佛能伸手触到那些明明灭灭的光。
南韫摸出新手机,给上桌的六菜一汤拍了照片,回看时却发现边角有一只手悄悄比了个耶。
她回头,却见周恪言向她眨了眨眼。
南韫笑着切换成前置镜头,将两人都框进相机镜头里,连同一桌热气腾腾的菜和餐桌旁贴的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