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之后。
手术室上的红灯终于熄灭。
主刀医生从门里出来,领口洇着一圈汗水,边摘口罩边说:“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
话音刚落,三人不约而同舒出一口气,可医生接下来说的话又将把他们刚落下的心悬起。
“不过病人颅内出血严重,术后还需要在icu观察两天。你们谁是家属?”
“我是。”
“我是。”
宋临飒和林屹异口同声,医生觉得奇怪,多看了两个人几眼,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其中一个男人有些眼熟
这人似乎是个明星。
宋临飒察觉到医生的视线,立即拉起口罩。
医生倒是不以为意,收回视线又问一遍:“你们到底谁是家属?”
这一回,宋临飒犹豫了。
林屹斜乜一眼,冷声道:“我是,我是他亲哥哥。”
“行,那就去缴费吧,这两天辛苦一下。”
“谢谢医生,你们才是辛苦了。”
“应该的。”
简单交代了几句,医生功成身退,林屹则忙着去缴费。应勖全程一言未发,依旧维持那个紧绷又僵硬的站姿盯着手术室,直至门再次开启,移动床被推出来,他才挪动机械的步子迎上前去。
是林安。
可不是应勖记忆中的林安。
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应勖甚至从上面找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灰败的,沉寂的,躺在床上薄得像片纸,轻轻一阵风好像都能把他带走。
应勖的鼻子不禁一酸,眼眶顿时红了。他情不自禁地喊出林安的名字,可喉咙紧涩,没发出声来,反而是听到身旁宋临飒悲切的一声“林安”。
他侧过头,发现宋临飒的眼眶也红了。
无可否认,宋临飒对林安不够好,但他和林安的确是一对相爱的恋人。应勖对宋临飒心存不满,却没有发火的立场。如果他揍宋临飒一顿,能换来林安的平安喜乐,他一定会去做,比林屹还要狠数十倍,可他知道,现实是如果他这么做了,只会让醒来的林安更加为难、伤心。
跟着移动床将林安送到病房,应勖和宋临飒一起停在门口,先前外露的那些怒火也都这一路里慢慢藏了回去。
透过窗户望着病床上的人,此时此刻的他一心只想着一件事。
只要林安平安醒来就好。
两天时间不长,但对三个男人都异常煎熬。不过幸好的是,煎熬等来的是好消息。
住院第三天,医生说林安的情况好转,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下午就给林安办了转病房的手续,三个人也终于能面对面地探望林安。
三个高大的男人围着病床,把本就不大的一块地方堵得逼仄不堪,拥挤着,却又怕惊扰林安不敢出声,病房里只有医疗器械的滴滴声,那场景看起来有些诡异。可更诡异的是,他们等了很久,林安依旧没醒,昏迷似地睡着。
一个小时后,林屹第一个等不住,作势要按铃叫医生,手正要按下去时,却见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手指,眼皮轻微地颤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