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无情道后,这些沉闭多年的情绪一次性地翻涌上来,终于让和慕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无情”和“自由”有多可笑。
真正的无情人何须刻碑立誓呢?
本该像一衿香那样,生来无拘无束,在命盘上便没有六亲之缘。
想到这里,和慕灰暗的眼神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如果他的无情道是“假”的,那么司命呢?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连理枝抽发出第三根藤条,趁和慕不留神的空档,猛地穿入了他的右肩。
“呃……”
他闷哼一声,勉强站稳身形。
司命懒洋洋地靠着树干,悠悠道:“你跟闻人声打算成亲,是不是?”
“……”和慕懒得跟她说话。
司命自顾自讲道:“唉,你们若是寻常的凡人,我倒是会说你们佳偶天成,可偏偏两个都是灾星,瞧瞧这遍地横尸,若不是你们,哪里会有这种惨剧?”
“你有病啊!”一旁的夷方听不下去了,喊道,“他们不来沧州城,你一样会杀光所有的妖怪,逼迫文曲星出面的好不好?这事情连我都知道!”
“啧。”司命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打算叛变了?”
夷方连忙缩到一块塌陷的墙后,胆小地叫嚣:“那怎么了?良禽择木而栖,现在时势有变,我当、当然不能站错队啊!”
虽然也有这个距离离和慕太近的缘故,要是说自己没叛变,他害怕和慕一剑把他给捅死了。
上边的司命听了很不高兴。
她冷嗤一声,烦躁地捋起了自己的头发:“一个两个的都要投靠文曲星……这文曲星到底有什么好?所有人都喜欢她,跟苍蝇一样缠着她?”
一旁的和慕沉默地听了许久,他刚刚失血过多,脑子又开始发昏,恍惚间竟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芳泽山,甚至还见到了小时候的闻人声。
比他第一次认识闻人声还要早,那个小狼妖大概只有五岁,自己半跪下来都比他高一些。
他的嗓音脆生生的,说起话来总像是在撒娇,自己抱着他哭,他还会温柔地邀请自己当他的朋友。
他从小就是这样纯粹、善良的妖怪。
好想……
好想见到他啊……
和慕眼神又慢慢聚焦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色杀,身体忽然又有了一点力道。
想起来了。
他的剑,他的道心,他要守护的东西……
他跟闻人声的红线,是自己亲手系上的,他拼了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跟闻人声在一起。
这不就是他后半生要做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和慕不知上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握紧肩上的藤条,咬紧牙关,将它奋力往外一抽。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
替心咒还没触发,就说明闻人声的魂魄还没入地府,一切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