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嘴巴这么苦,以后不准亲我了。”
郁兰和背对黄鹤望坐在床边,“等你什么时候好了,不用吃药了,才可以。”
黄鹤望歪倒,伸手搂住郁兰和的腰,仰面朝上看着他,在他握着床边的手上写好。
奶糖的香味弥漫进郁兰和的鼻腔,悸动的心跳被抚平,他偏过头,垂下眼,伸手轻轻摸黄鹤望的头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没有恨了,应该要有新的生活了。”
我在努力忘记。
黄鹤望写,但我不觉得忘记是好事。记得,是对我的惩罚。我要么死,要么记着这些事苟活。
“有有。”
郁兰和弯下腰,跟黄鹤望额头相贴,“日子已经慢慢好起来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要我日复一日地陪你在医院里耗吗?要我整天都只能看见白花花的墙吗?我才二十六岁,不是该住养老院的六十二岁老头。”
你可以离开。
黄鹤望写字的手在颤,他的心不允许,他分明想用手抓住他,想用眼睛装满他,想用嘴唇亲吻他,想他寸步不离,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最好住进他的身体里,毛孔里,细胞里,离开自己就会死。
可他病怏怏的,怎么还能滋养郁兰和。
“那你能变丑吗?”
郁兰和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懵了黄鹤望。
他愣愣看着郁兰和,感受着郁兰和指尖摸过他的五官和轮廓,说,“我已经不能再跟女孩子谈恋爱了。我离开了,就得认识新的男人,新的人……总得比你帅吧。我想这世界上比你帅的人屈指可数,我能看得上人家,人家可不一定看得上我。那我只能退求其次,找稍微差一点的了。为了不让我有落差感,你变丑吧。”
黄鹤望没把这话当玩笑,他坐起来,歪头就要往墙上撞。
预料中的痛感没有传来,他砸进了郁兰和柔软的胸脯里。
“笨蛋。”
郁兰和心有余悸,他抱紧黄鹤望,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变丑是不可能的,我离开你也是不可能的。我不想跟你待在医院里,但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有有,我不是你的老师了。”
我会丢掉身份,去感受你给我的一切。
后半段话他没说出口,但黄鹤望懂。
他不能毁了郁兰和的一切,又自私地为了自己能解脱去求死。
而且……他想要的真心,只差一点点就得到了。
痛苦他尝够了,再死在痛苦里,他这一生就太失败了。
他不应该现在就死,应该在郁兰和献出真心时,在极致的快乐中死去,在爱里死去,在甜蜜浪漫中死去,才算死而无憾。
他向往这样的死亡。
新的精神旗帜立在他的脑袋中央,他开始有了活的动力。
两个星期后,他无声的唇瓣迸发出了短暂的音节,就像孩童呀呀学语那样,发出简单却令人振奋的声音。
黄家夫妇高兴极了,抱着郁兰和一遍遍说感谢。
郁兰和也高兴,他扑进黄鹤望怀里,眼睛笑得亮晶晶:“是有有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