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镜前,眼瞳的红痕如暴发过后火山,从眼尾裂至眼珠,残留着岩浆般的红在眼里,苍白的嘴唇破了皮,衣领滑至肩下。
不说别人,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病如抽丝,林曜抬手摸了摸脸,又捏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手上的禁锢再已不在,留下一个红色的印记。
他还想凑近看一看眼里的红血丝有多少条时,在他身躯占据的铜黄色的镜里,冷不丁地冒出一个阴森的人影,吓得他直贴墙壁。
熟悉的笑声传入耳内,他才敢睁眼去瞧,正对上林暗那浅笑的眉眼后,立马站直了,连腿脚的伤被磕到也未作反应:“你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来这里了,腿伤好了就下床了?”林暗双手环在胸前,如同猎物般打量着他,让林曜感觉到十分不自在。
“你什么时候能放我走?”林曜紧贴着墙,身体虑得脱力,更别提推开面前要靠近的人了。
“小曜不是说要和我私奔吗?”林暗看着蜷缩在角落的人,点了点对方的鼻尖,被立马避开也不恼:“说谎会变长的。”
林曜只觉得面前的林暗像被夺舍了般,变得陌生的可怕,知道这个人不会放过自己:“我要吃东西。”
保存体力才是硬道理。
林暗听到这话,便让阿姨做些吃的上楼。一个小时后,林曜还是没有吃完。
“别看了,这都给我锁起来,小曜还想继续跑步的话,还是不要想了,这是三楼,从这跳下去不死但半残。”
杂志翻阅的声音伴随林暗的话语变得刺耳了起来,林曜坐在餐桌上只看到坐在沙发上露出洁白的后颈,心想这人背后长针眼吗?
林暗像感应到他的存在一样,起身下楼,他想跟上时,被门隔绝在外,跟得太紧的自己险些撞上去:“不给就不给。”
他自有办法逃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他都在想着如何离开,通过巡查林暗关他的地方,除了主室有个窗户是没有可以打开的,其余都是被锁住的。
好像知道他会使用作案工具般,屋内连个锋利的东西都没有,更别提剪刀了。
林曜深知走不了后,便在晚上回来的人讨要课本,对方听到后明显得皱眉:“学习?不是已经通过学校的申请了吗?”
他的考试在前三周时已经通过,就等着明年入学,而这份通知书是在林暗离开玫宁的后天,所以迟钝的脑子没反应过来,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林暗把袖口挽起来,露出劲瘦的手方便处理工作,并没有打算理他。
直到晚饭过后,看着平躺在床上闭目休息的人才明白过来,一灰溜地跑到床上想问是不是默默关注自己的事情时,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与之对视。
有那么一刻,林曜是察觉到林暗疲惫的眼里暗含着恨意,让他整个都陷入怀疑之中,似乎被囚于黑夜里,不止是他,还有属于温柔的林暗。
不过下一秒,他就这个想法破灭了。
他被林暗压倒在床,陷入沁香的软被里,随着脖子力道的收紧,他感觉到头顶上的灯光晃眼,林暗的脸逆着光,随着暖色的灯光泛出的光圈中,出现了多个黑影。
死亡的窒息感让身体本能想要推开头顶上的人,却发现对方好像用力的全力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他的双手开始发颤了起来,软绵绵地如同身后床被,连对方的手都抓不稳了,更不别挣脱掉。
眦目欲裂时,他听到王医生的呼喊声,随之劫后余生地活了过来,像是新生婴儿来到新世界一样,大口地吸收着氧气,直至惊吓过想要逃离这里。
“林曜少爷!”王医生的呼声唤醒了林曜的神志,他踉跄得止于门前,望着被自己推倒地的人,死一般地平躺在地毯上,肩上的针管在告诉他。
林暗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我暂时无可奉告,这是病人的隐私,对不起林曜少爷。”王医生调好吊瓶后,看着林曜颈上发红的印记,“你也过来上些药吧,少爷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
林曜望一眼床上了无生气的人,起身同王医生退出的房间,到房外的休息室里等着王医生。
等到包扎好后,王医生叮嘱了几件事准备离开,又回头欲言难止的样子,还是林曜开口问:“怎么了?”,王医生才道:“少爷的病加重了,您还是离他远点才好。”
“我想离他远远,但您也看到了我这不是连三楼都没下过去吗?”林曜摸了摸颈上的伤,还隐隐作痛,只见王医生叹了叹息,便不再说什么。
“他的病……”林曜开口后才觉不妥,不想还是让走到门口处的人听见了。
王医生停下脚步,不知当讲不讲,看着林曜我那双眼下泛着黑眼圈的脸,还是摇了摇头:“这个人只怕不好说,林曜少爷您先休息吧,很快您就能离开这里了。”
林曜没把这话当真,不成想三天后,他被允许下楼。
得知这一消息的林曜并没有如预想象这么喜悦,不过想到林军的担心,他便加快下楼的步伐。
林暗坐在客厅打电话,听到楼梯的声响时,抬头瞥了一眼,站起来走到林曜面前,轻拍了一下衣领上的头发,见还穿着睡衣就下来了:“怎么不套个外套?”
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女佣,那人领会地上了楼,不会儿便拿着外套递给了桌前的林曜,他接过后穿上,发现林暗正在安心地吃了早餐。
餐盘上的边沿是新鲜的青菜,被林暗挑了出来,林曜还有些困意在,见此情景以为还是在玫宁,想都不都就用夹到嘴里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