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到此,常人需一月有余,十九快马加鞭压缩到了半个月。
是夜,城外,大荒山脚下,一个穿着打扮像是镖师的人面色凝重地等待。
十九一身黑衣蒙面,躲在不远处树林上静静看着。
万籁俱寂,唯有二三声夜行动物的嚎叫自山上传来。
静谧将时间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影在月光中出现遥遥走来。
那人走近了,十九看清了那人的脸,这张脸前不久他刚刚见过——宇文邑。
若是诸葛澹在场,此时脑中只怕已经百转千回,可惜十九不会想那么多,只会执行命令,依旧毫无反应呆在树上。
宇文邑跟镖师像是对谜语似的说了几句,脸上笑意越盛,似乎是交易做的很成功。
不过半刻钟,两人敲定好一切,镖师抬手迈步对宇文邑行了一个北狄的礼节,二人转身相背离去。
擒贼先擒王,十九跟着宇文邑,潜行在树林中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一步两步三步,十九在心里默数,找一个最好的时机。
其实这种东西不难找,只要学会克制住自己的贪欲。
十九学成出师能够打赢葛三剑的那段时间仍旧是经常被葛三剑打倒。
某次再被打倒后,葛三剑提着葫芦往自己的嘴里灌了一大口金陵桂花酒,拍着仰面被打倒在地的十九的头,告诉他了一个绝招——不要看见了一个能破招的机会却在犹豫,觉得下一个机会比这更好。
葛三剑打了个酒嗝,也醉醺醺仰倒在地上,对着天空含混不清地说,你能抓住的机会就是最好的。
十九学会了这句话,从此以后,他鲜少再败。
这一次也是一样,就在宇文邑快走出树林的那一刻,十九不再等待。
月下寒芒一闪,四枚梅花镖射向宇文邑的四肢让其丧失行动能力,十九拔剑出鞘直刺宇文邑后背。
他要活捉宇文邑审问,故此本来对准心脏的剑偏了三寸。
镖比剑快,但却没有伤宇文邑分毫,碰到宇文邑时只发出了一种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回荡在树林间。
十九经验丰富,立马明白了宇文邑穿了甲,在空中发力加大了手中剑的威势,但依然没有伤到宇文邑。
衣衫被划破的缝隙里锁子甲透漏出金属的冷光,但在十九加力下有一处断裂。
生长在草原的人鲜少有不会武的。宇文邑转身抖出软剑反击,看着十九面具下浅褐色的眼睛,以为是一个北狄人用北狄语幽幽叹道:“你是今晚第三个刺杀我的人。谁派你来的?赫哲卡?”
十九听得懂北狄语,他甚至还会讲,这毕竟和汉语一样是他的母语。
但他无视了这些话,见一招不成转瞬又出了三招,专往脖颈这些没有护具的要害打。
宇文邑不敌十九,以躲避为主勉强招架,吹了一声鹰哨。
瞬息便有一只展翅有一人长的大鹰从空中飞来啄十九的眼睛,十九提剑格挡,与鹰缠斗的间隙候命在不远处的石海也赶来出刀加入战场。
高有大鹰袭击,低有石海补刀,外有一个宇文邑不时出两招冷剑,几乎全方位都受攻击。
不多时,十九四肢便添了许多伤痕,腰腹更是被划了一道从左至右深可见骨的口子。如此情况,十九心知活捉宇文邑不太可能,他躲开石海劈来的刀刃从腰带缝隙中摸出三枚梅花镖打向宇文邑。
梅花镖没入十九之前刺断的锁子甲缝隙,宇文邑闷哼一声捂住伤口,往外跑去意欲撤退。
十九见状以不要命的姿态在鹰爪和刀光中冲出试图攻向宇文邑脖颈,剑尖与宇文邑仅毫厘之差时却被石海劈刀硬生生砍偏了方向错失了最后一次机会。
十九几乎已经成了个血人,石海的血鹰的血宇文邑的血自己的血混在一起无法分清。、
血液大量流失,气力将竭。
他不再恋战,将梅花镖朝着宇文邑命门全数射出,此外还有铜板击向石海和大鹰以掩护撤退。
腐乳炖猪蹄
王府内,最后是徐川看诸葛澹不同寻常的乱走上前去询问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诸葛澹才从自己矛盾的心绪中回过神,拢袖垂眸:“十九呢?”
于是他在十九离开王府十七日后得知十九根本不在王府的事实。
他这段时间刻意忽略十九,却没想到影一将任务交给十九了。
诸葛澹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懊悔没有提前嘱咐不要让十九外出,不管怎么说,起码这段时间内他都不用面对这件事情了。
徐川看着神情不属的诸葛澹,不明白怎么方任和小殿下一个个地都为十九这副模样,同时也明白了为何有人不辞辛劳也要传短短两句话给他,动用久到他以为已经被遗忘了的暗桩。
但他的表面仍旧是忧心道:“小殿下是不是累着了?回房歇息罢。”
诸葛澹应一声,欲盖弥彰像是欺骗自己似的:“最近公务是太多了。”
次日朝会后,闻束将诸葛澹留在御书房内,道岭南转运使已经启程离去。
“没有其他的?”诸葛澹问。
闻束奇怪地看了诸葛澹一眼:“我怎么感觉你很想要有其他的样子。”
他从博古架暗格中拿出一封锦衣卫送来的情报翻了翻。
“不过转运使想为自己的二女儿路蝶找一位夫婿,看上的是……”闻束顿了顿,他念出了那个人的名字,“陆昭。前不久我是不是给他加封了千户来着?”
诸葛澹颔首,并不惊讶,前世也有这么一遭,但等明年路蝶及笄来京城与陆昭定下婚约时,在一次宫廷宴会上,路蝶使计让闻束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