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我改良的不错吧?”虫子爬上麻青的脸颊,他笑问苗陵。
“一定时间不下命令,直接使宿主死亡?”苗陵冷静发问。
如果真是依靠言语和肢体来下命令,这两样都容易被制止,是以不可能是这两种方式。苗陵见过她所说的类似蛊虫,很容易联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麻青看向苗陵的目光越发欣赏,欣然承认。
“我只找哈迪耶,现在事情处理完了,黑蛊给你们。可以解开我了吧?”麻青道。
“为什么?”苗陵不指望麻青能给她什么回答,但她还是问了。
麻青不知道她问的是哈迪耶还是黑蛊,但一朝大仇得报,好心情让他有了好脾气,都给了苗陵一个答案。
“他害死了我朋友,我杀了他,一命还一命。”
“黑蛊,呵,我能练出来一个就能练出来千百个。”麻青仰头轻蔑扫了一眼哈迪耶的尸体,“他哈迪耶的材料练出来的东西我不屑于要。”
廿酒看着苗陵,苗陵看着哈迪耶的尸体,无力摆了摆手。
苗陵有种举起拳头不知道该打向哪的茫然。
是个人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哈迪耶喜欢苗陵,也是个人长了眼睛就能看出来苗陵对哈迪耶毫无男女之情。
她不觉得她和哈迪耶的情分足以让她跟麻青拼个你死我活,也不觉得哈迪耶的死对她全无触动。
很多年后,苗陵明白了这种茫然,一种谁都无错谁都可悲的无措,一种生者对死者基本的悲悯。
廿酒明白了苗陵的意思,解开了麻青的穴。
麻青活动了自己的胳膊和手,将兜帽戴上,转身走了。
黑蛊顺着他的衣服落下,爬到了苗陵身上,乖巧呆在苗陵的发间。
客栈内一时安静下来。
苗陵跪坐在哈迪耶的身边,整理着他的衣服。
西夷贵族的服饰条条布布一层叠一层,因为生前的挣扎,哈迪耶的衣服很多地方都缠在一起。
苗渡呢喃着南疆对掌握生命的神明的祷词,蹲下来和妹妹一起整理。
给妹妹编过很多次头发,灵巧的不像武夫的手很快将哈迪耶的衣服整理好。
苗陵将发间的虫子轻柔地拿下来,像摘一朵娇弱的花。
她从不理解说书人口中的话本主角为什么总是要反对坏人拿出一些轻易就能夺去别人性命的东西,这种东西难道主角自己不想要吗?她就很想要。
现在她像话本中的主角一样拿到了那种她想要的东西——一只两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蛊虫。
她却像话本主角一样,将之摧毁了——她用两根手指碾死了那只蛊虫。
怀有百毒的虫血在她素白的手指间滴落,她恍然间看到,当日与麻青练蛊时愣神的自己。
那是对生命的犹豫,虫子的、人的。
随着苗渡合上哈迪耶的眼睛擦干净了他的脸,他背起哈迪耶将他移到一处干净地方。一张揉成一团又被压扁了的纸出现,大概是哈迪耶先前挣扎时掉落又被压在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