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如生的龙头完全安放好后,码头上震天响的炮仗放了起来,百姓也随之欢呼。司礼郎高喊“登!”,众官眷便在皇后的带领下,按品阶依次登船。
登船后,她们便在甲板祈福祭坛前依次排开站定。
等众人都站定后,吉时还未到。皇后便虔诚地领着众女眷默默的站着,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按照行程安排,皇宫里的祈福活动也与福船祈福同步进行。
登船的时候,慕雪瞧见沈子枫跟着其他卫士,也随她们一同登了船。慕雪觉得沈子枫望向她的眼神有些心事重重,但又不知她在烦恼何事。
只是这种盛大的官面场面,慕雪已经几年都未参加,心里不免紧张。当看到沈子枫后她,心里才算觉得略略安稳了些。
“吉时到!”司礼郎拖长声的唱到。皇后娘娘手持祈福的金帆,举过头顶跪拜了下去。全体命妇官眷随着皇后一起跪拜,山呼万岁。
在皇后的带领下,众女眷将手中经幡一一交给鉴天司真人悬挂于道观前的经台上。在司礼郎的唱声中,皇后和官眷们拜了再拜,又全都焚香于祈福庙前的香炉中。
一套祭祀礼成之后,船上还安排了一整天的歌舞宴饮活动。皇后命众人散了各自活动,参观福船,待申时再一起下船回宫复命。
皇后便先是带着众女眷参观了这座豪华的游船,然后再去船中的宴会大厅举办祈福宴。慕雪本来也是跟着一起去,可突然觉得一阵目眩,浑身无力,心跳过速。她自以为是龙隐八层内力又开始控制不好,让她虚弱无力。便想找一处仓房,休息一下。
之前上船时,允许各家官眷带一位贴身婢女。因此,慕雪带了莲翘。慕雨带了香儿。此时看她身体难受,莲翘便扶着她下到船舱,慕雨和肖氏则跟着皇后娘娘一道去了祈福宴。
莲翘扶着慕雪到了船尾的一处客舱。这里离宴会的大厅要远些,更清静一些。慕雪越来越觉得浑身乏力,气息不稳,意识也有一点点模糊。
“姑娘要是不舒服就休息一会儿吧,莲翘在这帮你守着,你若想吃什么喝什么,我去船舱的厨房帮你拿。”莲翘看她脸色不好,便扶着慕雪躺下说道。
“我就是浑身无力,有点犯困,大概是前几日练功,太过精进,亏空了身体。应该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不必管我,要是想去宴会热闹热闹,你便去找慕雨。”说罢,她意识越来越模糊,隐约听到莲翘执意守她,慕雪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听到莲翘不停急切的喊她:“姑娘,姑娘,快醒醒。出事了,不好了,快醒醒。”
慕雪只觉得头很沉重,意识模糊,整个身子都在发软。莲翘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她挣扎着想要醒来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
她想提气运功,却发现内力完全无法聚集。她心里不断的对自己加油鼓劲,不断对自己说:“慕雪,你要醒过来。”
终于慕雪沉重的眼皮在她的奋力挣扎之下,缓缓的抬起了一道缝。
朦胧间,她看到外面忽闪忽闪的亮,似乎是有火光照进来。
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前,被困在梨院庄的时候。这感觉一出,瞬间吓出一身冷汗,将她迷离的神魂拉了回来。
慕雪奋力睁开眼睛,模糊间看到眼前莲翘不停的哭喊着叫她。
“怎么…回事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不是在…福船上吗?”慕雪喘息着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外面好像着火了,听到有很多人在哭、在喊,你一直都没醒来,我也不敢出去。”莲翘急的忙说。
“去把桌上…的茶水给我…倒一些来了,让我清醒一点。”慕雪断断续续的说。莲翘连忙把桌上的茶壶拿过来,为她倒了杯茶。慕雪颤抖着举起杯子,将一整杯的温热的茶水泼在自己的脸上。
她瞬间感觉清醒了不少。
慕雪马上调息运气,感觉内力还是无法聚集,但是浑身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不是之前那般连举手投足都很费力那样了。
“还着火了,究竟是怎么回事。福船戒备森严,怎么会出这样的事?烟都飘过来了,看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只会跟船一起烧死在这。走,我们得出去。”慕雪低声说,莲翘忙扶着慕雪走出了船舱。
她们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没走两步脚下红色的鲜血就浸湿了鞋底。莲翘惊的要叫出声来,慕雪连忙捂住她的嘴,蹲倒溜着边往前挪动。
却没想到,看到了惨绝人寰的一幕。前方的一间小厅里,一起来祈福的一些豪门贵女,还有她们带上船的婢女皆被杀死。
那些女子死后的姿势,都还保持着向外奔逃的状态,匍匐在在船舱外的甲板上。
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慕雪脑中已经一片空白了,惊恐的莲翘连忙用双手捂住嘴,不敢出声,沉重的喘息着。
这一瞬间,如坠冰窟,慕雪也彻底清醒了。这船上定是遭遇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给我搜,把躲着的全都给我抓出来,胆敢顽抗的一律格杀。”一声粗犷的吼声,加上嘈杂的脚步声。吓得慕雪赶忙拉着莲翘往回撤,推开身旁一侧的一扇舱门闪了进去。
“韩都尉,除了船尾的船舱,其余的搜过即可。王上有命,负隅顽抗的就地格杀,不做抵抗的暂作收押,她们都是作为控制朝臣的筹码。你若都杀了,拿什么去控制朝臣?到王上那里如何交代?”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沈子枫!
此刻,这个熟悉的声音竟是如此冰冷无情,慕雪震惊不已,脑子瞬间被冻住了一般,无法转动。整个人都被钉死一般,好一会她才慢慢理解外面对话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