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临奚与昕仪的结契定在了梓月离去的五日後。
那一日,九重玄天张灯结彩。
那一日,幽天界披缟挂素。
这一切,昕仪瞧不见,可他身旁的侍女却是看的清楚,而更清楚的是临奚阴沉的脸色。
“圣子,临奚太子来了……”侍女的语气有些犹豫,看着蒙着喜帕的昕仪,提醒的话在嘴边打转,不知该不该说。
“圣子二字日後不要再唤了,今日之後,我便是阿奚的夫人,唤我天君吧。”昕仪正襟端坐在椅子上,等着临奚进来迎亲。
可是没有,进来的是玄天宫的仙奴。
“太子妃,太子殿下同擎远战尊说着话呢,免得误了时辰,只能麻烦您同奴婢走出去了!”
昕仪闻言,掩盖在喜帕之下微弯的唇角陡然僵住,落于小腹处的手擡起抓住喜帕一角,作势要掀起,可又在那一刻猛然停住。
藏在嫁衣中的手紧攥成拳,细细密密的疼痛自掌心传来,昕仪才收回了心智,强撑着抹笑道:“麻烦仙奴了。”
“太子妃折煞奴婢了!”仙奴讪笑着,引着昕仪朝外走去。
喜帕蒙在头上,昕仪什麽都瞧不见,只能看见脚前那一方寸土,却将临奚同擎远的谈话听的真切。
可若是可以,昕仪宁可什麽都听不见。
这样他还可以欺骗自己,临奚是爱他的!
可是沐言的名字一遍一遍的映入耳中,也一遍一遍的凌迟着他的心!
直到坐上轿撵的那一刻,直到幽天界在身後遥不可及,直到双脚踏临九重玄天!
昕仪依旧觉得耳边被沐言二字围绕,可实际上,没有人提及他,更不曾有人开口说话。
沐言,你为何连死後,都要这般阴魂不散!
昕仪紧拧着手中丝帕,压着心中的无限恨意,同着身边之人,缓步走进了玄天宫。
“时辰到,掀喜帕!”
仙奴一声高喝,昕仪神游的神志也回了过来,脸上重新带起了笑。
一息,两息,三息……
眼前依旧一片鲜红。
“临奚,还不掀喜帕?!”冥祈的声音自高处响起,带着质询。
昕仪心一沉,刚想开口替临奚说些什麽,便听见他满不在乎的声音响起,将他所有要说的话尽数打回了肚中,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既已按您的意思将人娶了回来,剩下这些无用之事便随便寻个人来替吧,我去瞧瞧母後。”临奚话音落下,脚步声渐渐远离。
“临奚,临奚,临奚!”任是冥祈的一声声怒喊,也不曾让他停住脚步。
大殿内议论声映入耳中,昕仪觉得他此时就像是个玩物一般,站在这儿,任人取笑!
“阿奚!”昕仪猛然出声,而後擡手一把将喜帕拽下,转身看向临奚停住的背影。
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声音微颤:“你……回来好不好?”
“……昕仪,抱歉。”临奚擡步离去,四个字断绝了昕仪所有的希望。
衆仙看着这一幕,大气也不敢出,谁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幕。
昕仪怔怔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殿门,垂在宽大袖口中的手紧攥着,本已结痂的指痕再次破碎,湿润漫布掌心,鲜血触感粘稠。
良久,他阖眼拭去泪水,深吸了一口气,转回了身。
“玄天主,昕仪有些累了,今日便到此吧。”
话了,转身离去,将衆仙抛在了身後。
一道身披鲜红的身影倚靠在树旁,满身寂寥。
脚步声骤响,临奚擡眼扫向来人,神色微顿。
“你来这儿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