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柏庭说这话时,面上再也没有了初时的孩子模样,倒是一副长者风范。
他前后反差如此之大,便是云彤和俞沧阑也未曾想到。
“你还知道什么?”
俞沧阑沉声问道。
苏柏庭瓮声瓮气地接着道,“云姑娘嫁进将军府第一日,大将军便暴毙。也不知对于俞将军而言到底是福是祸?”
“福何在?祸何在?”
“将军倾慕云姑娘,自然希望能够迎娶她过门。却不想竟然被长兄抢先。如今,长兄亡故,云姑娘又是孑然一身,于将军而言自然是福。”
“祸呢?”
“云姑娘虽然已经下堂,可是整个京城都知她曾经是大将军明媒正娶的妻子,与将军你有叔嫂之名。正所谓独善其身容易,悠悠众口难堵。将军若是真地想要迎娶云姑娘过门,岂是容易之事?旁的不说,一个辉月郡主,只怕就让将军烦忧了吧?”
苏柏庭说完,抬起头,双目直视俞沧阑。
这是第一次,俞沧阑发觉眼前这个男子根本不能将他视为寻常孩子。
他观世事之通透,即便是俞沧阑也有些自愧不如。
俞沧阑与云彤所面临的困境被他三言两语全部道破,每一句都直击要害。
俞沧阑思量良久,才哼了一声,“不过是些街头传闻而已,你以为知道这些就能和我谈了吗?”
“俞将军可知京城有多少达官显贵?他们每个人身后牵扯多少人?这些人又有多少与军中利益相关?有多少与朝堂利益相关?每个人每年有多少生意要做,都需要打点清楚那些人?”
苏柏庭连珠炮一般沉声问道。
如此男儿
苏柏庭每说一句话,云彤和俞沧阑便对视一眼。
二人的目光由最初的好奇,逐渐演变为诧异,后来已经变成了惊讶。
这小小的男孩竟然能够说出这么多事关朝廷重臣之事,这些事情,放出任何一件,都足以撼动整个朝堂。
然而,苏柏庭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竟然索性站起身,双手叠在身前,赤脚站在地上,一边往前走,一边接着说道,“当今圣上看重礼教,当朝大臣们自然是趋之若鹜,唯恐不及。将军和云姑娘两人虽是两情相悦,可终究有‘叔嫂’之名。若是将军果真想要迎娶云姑娘过门,出了速速除去你二人身上的‘叔嫂’名义之外,只怕还得要再立奇功才是。”
言毕,苏柏庭已经走到桌边,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
他单手握住茶杯,另外一只手轻轻煽动两下,茶水凛冽的清香瞬间便顺着他的鼻腔蔓延而进。
苏柏庭不由‘啧啧’两声,满意地点点头。
他重新望向俞沧阑和云彤,“太平别院的东西当真不错。”
看着他这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云彤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最初见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苏柏庭?
他心思如此深重,脑海中怀着的诸事又是能够颠覆朝堂之事,这样的人,如若不是朋友,按照朝中那些大臣的心思,必当先除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