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彤立即露出慌张神色,四下里扫视了一圈,“嬷嬷慎言。娘娘是陛下的爱妃,为何要为将军悬心?”
李嬷嬷倒是十分坦然淡定,“姑娘放心。我本就是俞家的人,只是因为家中没有亲眷,才被老将军送到了娘娘身边,算是做个照应。这些年,或许旁人看不懂娘娘的心思,可是我这个贴身伺候的老奴还是能懂些的。”
听闻此话,云彤倒是逐渐安定了下来。
“娘娘年少之时,一心爱慕将军。众人都以为待到将军可以娶妻之日,便是娘娘嫁给将军的日子。想不到,老将军为了能够保着俞家一世的荣华富贵,竟然将才刚刚及笄的娘娘送进了宫中。”
李嬷嬷说着,也露出几分哀切的神色。
这下人跟着主子久了,难免会对主子的不幸感同身受。
云彤抱以歉意的笑容,却未曾多言。
“如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至少,娘娘还能生个孩子,了却残生。想不到,老将军竟然在娘娘入宫前夕,哄着娘娘喝下了一碗红花。那红花下肚,生生地断了娘娘这一世求子的念头。”
闻言,云彤愣在原地,呆呆地张着嘴,凝视着李嬷嬷。
这些事情,倒是从未有人告诉过她。
李嬷嬷深吸一口气,眼中已经有泪花在闪烁,“这些年,娘娘没有孩子,只有俞家是她的依靠。可是如今,将军又自己辞去了所有的军务。娘娘在后宫之中变成个孤立无援之人。娘娘也曾经想要见将军一面,可是都被将军据拒绝了。若是今日,再被云彤姑娘你拒绝,只怕娘娘日后都要在无穷无尽的悲苦之中活着了。”
云彤不由自主地怜悯起庆贵妃来。
她开始犹豫,是否应该如庆贵妃所说,替她同俞沧阑说一说。
毕竟,俞沧阑如今没有了军权,梅夫人一家成日里也是提心吊胆。放眼望去,除了自己之外,这世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因为俞沧阑被撤去了军权而开心。
李嬷嬷见云彤始终未曾答话,也不再多说。
“贵妃娘娘虽然面上看起来凶巴巴的,可是她心中当真是疼爱云彤姑娘的。”
李嬷嬷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从身后的桌上拿起了一只红木盒子。
她将盒子打开,推到云彤面前,扬动下巴,道:“这只青玉翡翠镯子是娘娘吩咐奴婢拿给云彤姑娘您的。”
云彤狐疑的目光在李嬷嬷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才试探着问道:“给我的?”
“是啊。”
李嬷嬷低下头,躲开云彤的目光,自顾自地从盒子之中拿出那只镯子,高高地举起,将镯子搭在门外渗透进来的阳光之中,看了看,对云彤道:“娘娘说了,这镯子乃是陛下赏赐给她的。您和将军大婚是喜事。即便是这喜事或许会毁了娘娘的一生,可终究该庆贺一番才是。”
听完李嬷嬷的话,云彤倒是不知这婚事到底是不是喜事了。
李嬷嬷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抬手一把握住了云彤的右手,趁着云彤不注意,将那只镯子戴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好看。”
李嬷嬷望着那只镯子,眼中满是笑意。
云彤深觉不妥,想要将镯子取下,李嬷嬷却抬手拦住。
她握住云彤的手腕,跪在地上,抬起头,凝视着云彤的双眸,高声道:“云彤姑娘,老奴伺候贵妃娘娘这么多年了。今日,便当做是老奴求您了。求您去同将军说一说吧。贵妃娘娘她一个人在宫中,多有痛楚。还望将军能体谅她孤苦,给她一个依靠吧。”
云彤被李嬷嬷前后如此大的变化吓住,怔在原地,只是呆呆地望着跪在地上的李嬷嬷。
良久之后,云彤才抬手要将李嬷嬷扶起,一边伸出手,一边道:“嬷嬷快起来,这东西我收下便是。”
话音才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笑声。
听那声音似乎是庆贵妃回来了。
云彤一愣,不是说陛下要和庆贵妃一同用午膳吗?怎么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然而,更让云彤诧异的是,方才还跪在自己面前,哀切不已的李嬷嬷听到那声音,竟然立即站起身,便拎着裙角,快步冲出了正殿。
云彤还愣在原地,已经听到院外传来了李嬷嬷的高呼之声。
“贵妃娘娘,不好了,咱们可引狼入室了!”
笑声戛然而止,庆贵妃诧异地凝视着李嬷嬷,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皇上,才道:“你莫要慌慌张张的,将话说明白了,什么叫作引狼入室?”
李嬷嬷颤抖着双眼抬起头,望着庆贵妃,“这云彤姑娘偷偷地拿了陛下昨个才赏赐给您的青玉翡翠镯子,被老奴抓了个正着,却不肯承认。”
云彤听得清楚,心中也是一沉,快步走了出来,指着跪在地上哀切的李嬷嬷,高声道:“你这刁奴,这东西分明是你给我的。怎么倒成了我自己取的了?”
云彤说完,即刻转过身,屈膝行礼,“陛下贵妃明鉴,是这奴才拿了镯子非要给臣妾。臣妾不接,她还苦苦哀求。”
当她抬头看到庆贵妃之时,便知——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布下大局
庆贵妃一双玉手挽住皇上,双目震惊地盯着云彤。
如若不是云彤自知她并未行偷窃之事,瞧着庆贵妃这样震惊的目光,她自己都以为这青玉翡翠镯子的确是她自己偷来的。
庆贵妃盯着云彤看了良久,才拿起帕子,挡在自己的唇瓣之前,一脸诧异之色。
“陛下。”
庆贵妃似乎是如梦初醒地望向陛下,屈膝行礼,“这镯子是陛下昨个才赏赐给臣妾的东西。臣妾欢喜不已,将这镯子放在寝殿内,想要着人去打造两颗珠子镶嵌在这镯子之上,到时候再行佩戴。想不到,这云彤姑娘竟然偷偷进了臣妾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