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监的板子才刚刚抬起来,李嬷嬷便高声道,“奴才说,奴才什么都说…”
听到这句话,庆贵妃的心中‘咯噔’一下,花容失色,险些跌倒。
云彤时刻关注着她的神色,见到她如此模样,不由冷笑一声,心中已经清楚了些许。
李嬷嬷再次回到殿中的时候,是被几个老嬷嬷架了回来。
那几个老嬷嬷一松手,顺势将李嬷嬷推倒在地。
她的腰部往下已经一片血肉模糊,被推倒在地,只能趴在地上,根本无法直起身子。
太后早就吩咐人点了茶,此刻竟然还一片晃动着茶杯,抿了抿杯中的茶水,赞叹一声,“庆贵妃宫中的茶果真是好茶。”
庆贵妃在一边哭笑不得,只能赔着笑容,目光却小心翼翼地望着李嬷嬷。
太后这才缓缓地放下茶杯,瞥了一眼李嬷嬷,道:“说吧。”
李嬷嬷挣扎着直起身子,一双沧桑的手费尽力气才勉强让自己抬起头,望向太后。
“回禀太后娘娘,那镯子的确不是云彤姑娘拿的。是老奴见不惯云彤姑娘言语之中处处对贵妃娘娘不敬,所以才想出这样的法子,想要惩治她一下。老奴知错了,还请太后明鉴。”
庆贵妃听完李嬷嬷的话,这才深吸一口气,紧绷着的后背逐渐放松下来,一丝气息从她微微张开的朱唇之中一点点地游走而出。
“你自己所为?”
太后挑眉望着李嬷嬷,“凭你一个奴才就有这样的胆子?敢动了栽赃陷害朝廷命妇的念头?”
李嬷嬷不敢直视太后的眼睛,只能咬着牙,道,“是老奴一人所为。”
“李嬷嬷此话妾身听不明白。”
坐在一侧,始终盯着庆贵妃的云彤听完这话,倒是开了口。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庆贵妃的身上,话却是对李嬷嬷说的,“妾身自从进宫以来,便处处对庆贵妃礼敬有加,不知嬷嬷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看出了妾身对贵妃不敬?或者说,嬷嬷是受人指使,还是趁早说出来,省的最后在落下一个欺君之罪。”
李嬷嬷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向一侧胆战心惊的庆贵妃。
她双眼动了动,随即便摇摇头,“就是老奴自己!是老奴自己看你不顺眼。你明明知道庆贵妃乃是俞将军府中选出来的人,可是你和俞将军定下婚事这么久,却不肯前来拜见庆贵妃,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这话放到哪里都说不通。
庆贵妃虽然执掌六宫之事,可是到底也只是个贵妃,这前朝王爷的婚事,何至于就要来拜见她一个贵妃了?
就算是庆贵妃自己,听到李嬷嬷的这句话,也是一脸慌乱之色。
这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给她安上一个僭越的罪名。
果真,太后听完这话,别过头,冷眼盯着庆贵妃,似笑非笑地道,“好好好,果真是个忠仆啊。庆贵妃还在贵妃位,你倒是已经为她提前谋划起了中宫的权利。这前朝的命妇进后宫拜见,素来只有拜见皇后,从未听说过还要拜见一个贵妃的。再者说,即便是要拜见,也是待到大婚之后。如今,有什么好拜见的?”
李嬷嬷也是一时情急之下才寻了这么个由头。
此刻也早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言语有失,低着头,不敢多言。
皇上上前赔着笑脸,“母后,既然此事都已经查明白了。是这老刁奴自己起了歹意,还要诬陷云彤姑娘。那不若就将这老刁奴处置了,云彤姑娘随着俞沧阑一道回府。朕自会补偿俞家。”
太后虽然有心严惩,可是却不得不顾及着皇上的颜面。
此刻,皇上已经出来求情,即便是太后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她瞥了一眼一侧噤若寒蝉的庆贵妃,道,“既然如此,就依着皇上所言。这李嬷嬷在宫中行此等栽赃陷害之事,逐出宫去,永世不得再折返京城。至于云彤,暂时住在哀家宫中,待到大婚再出宫拜礼。”
柔情将军
庆贵妃几乎是立即抬起头,那双委屈巴巴的眼睛之中泪水都尚未干涸,便诧异地望向太后。
“养在太后宫中?”庆贵妃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仿佛是喊着问道。
太后不悦地挑动眉角,瞥了庆贵妃一眼,鼻尖翕动两下,未曾说话。
云彤马上意识到,太后是一座冰山,一座在这深宫之中生活了这么多年所练就出来的冰山。
有时候,太后甚至不需要说什么,她只要坐在那里,像庆贵妃这样等级的嫔妃自然就会不寒而栗。
果真,见太后不答话,庆贵妃心虚地低下头,眉角攒在一起,思索良久,才舔了舔自己有些干裂的唇角,尽力挤出一个笑容,抬起头,望向太后。
“太后,这云彤既不是皇亲国戚,又不是陛下的姐妹或是子女,养在太后宫中,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太后双眼冷淡,凝视着庆贵妃,嘴角微微扬动,“不合规矩?这么说,庆贵妃是想要教教哀家什么是规矩了?”
庆贵妃闻言,即刻跪倒在地,一双手搭在身前,对太后重重行礼,高声道:“太后明鉴,臣妾不敢,臣妾不敢。”
“既然不敢,就不要多言了。”
太后说完,便站起身。
她吩咐身后的嬷嬷带上云彤一道回宫。
路过俞沧阑的时候,太后扫视了他一眼,道:“云彤姑娘受了伤,想必将军心中也是挂念,随着哀家一道回去吧。待到太医为云彤姑娘诊治无碍之后,将军再行出宫便是。”
俞沧阑谢了礼,便搀扶起云彤。
云彤才走了一步,腿上的疼痛便让她忍不住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