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好伤口,祁炎又去打了一盆热水,开始给顾清言擦洗身体。
洗去那些不堪的痕迹,洗去秦屿和温振庭留下的肮脏。
“清言,我知道你爱干净……我帮你洗干净……洗干净就好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我会保护你……一直保护你……”
他给顾清言换上干净的睡衣,是顾清言最喜欢的那套深蓝色丝绸睡衣,上面有提花暗纹。
然后把他轻轻放进被窝,仔细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祁炎在床边坐下,握住顾清言冰冷的手。
“清言,今天公司事情不多,我可以早点回来陪你。王特助说有个新项目想找你合作,我跟他说你最近身体不太舒服,等好了再说。”
“对了,祁骁那个小子……今天又闯祸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不敢再胡闹。”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你上次说想吃,说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祁炎一个人说了很久很久。
从上午说到傍晚,又从傍晚说到深夜。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进来,在顾清言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祁炎就一直坐在那里,握着顾清言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清言……”他把脸埋进顾清言冰冷的手掌里,“求你了……睁开眼睛看看我……”
“就一眼……好不好?”
“我真的……好想你……”
一滴滚烫的眼泪,终于从祁炎紧闭的眼角滑落,滴在顾清言毫无生气的手背上。
但床上的人,依旧静静躺着,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像一个精致却破碎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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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祁骁经过紧急手术,取出了胸腔的淤血,固定了骨裂的肋骨,现在还在昏迷中。
医生说,他身体的外伤虽然严重但可以恢复,真正的危险在于心理创伤。
亲眼目睹兄弟惨死,还抱着尸体哭了那么久,这种精神冲击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温旭站在icu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祁骁,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脸上还沾着祁骁的血,衣服上也满是血污,他根本顾不上换。
王特助匆匆赶来,低声汇报:“温总,祁总他……抱着顾先生的遗体回家了。我们的人守在楼下,不敢进去打扰。”
温旭闭了闭眼:“让他静一静吧……这个时候,谁劝都没用。”
“那……顾先生的后事……”
“等祁炎愿意面对的时候再说。现在……先照顾好骁骁。”
正说着,沈亦扶着莫琛也到了医院。
莫琛肩膀的伤口重新缝合过,脸色依然苍白,他坚持要来看祁骁。
“温总,祁少他……”沈亦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