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旭,你知道吗……我昨晚又做噩梦了。”
温旭心一紧:“梦到什么?”
“梦到仓库里……梦到清言被他们……”祁骁说不下去了,眼睛瞬间通红。
“我能听到他的声音……很轻的……压抑的……他明明那么疼……却不肯叫出来……”
“他为了保持清醒……用头撞椅子……额头磕破了……血一直流……”
“他嘴里全是血……咬舌头咬的……”
“他们……他们轮流……”
祁骁的声音开始发抖,整个人蜷缩起来,像要把自己藏起来。
“我就被绑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我想喊……想扑过去……可我被绑着……嘴也被堵着……”
“我只能看着……看着他们一遍一遍……折磨他……”
“包括最后那一刀,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如果我不那么弱……如果我能挣脱……清言就不会……”
祁骁的眼泪汹涌而出,他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温旭心疼得要裂开,他想抱住他,想告诉他不是他的错,想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
可他的手刚碰到祁骁的肩膀,祁骁像触电一样猛地躲开。
“别碰我!”
那声音里是刻骨的恐惧和……厌恶。
温旭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都顿住了。
祁骁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下意识躲开的动作,又看着温旭苍白的脸,眼泪流得更凶。
“对不起……温旭……对不起……”祁骁摇着头,语无伦次,“我不是……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
“我只要一被人碰……就会想起仓库里……想起温振庭碰清言的样子……”
“对不起……我知道不关你的事……温振庭是温振庭……你是你……”
“可是我现在……我看到你……就会想起他……”
“你们长得……有点像……尤其是眼睛……”
祁骁痛苦地闭上眼睛:“对不起……温旭……你最近……还是不要来找我了。”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温旭站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冷到脚底。
他看着祁骁蜷缩在病床上、拒绝他靠近的样子,看着祁骁脸上那种混杂着痛苦、恐惧和疏离的表情,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得知仓库里发生了什么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血缘是抹不去的。
温振庭是他父亲,这个事实,像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横在他和祁骁之间。
“骁骁,”温旭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的……不想看到我吗?”
祁骁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
那个沉默,比任何语言都伤人。
温旭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明亮变得柔和,久到护士来查房又离开,久到祁骁以为他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