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边学校催保证金呢,说名额紧……三十万呐……不过你别担心,妈再多接点活,总能凑齐的,我儿子女儿都这么争气……”
顾清言握着手工盒的手紧了紧。
三十万。像一座大山,压得这个家喘不过气。
而祁骁口中的七千万……那是一个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可以瞬间搬走这座山,可以让妈妈再也不必在深夜里忍着腰痛做这些微薄的零活。
可以给妹妹买她喜欢却从不开口要的漂亮裙子,可以让他们都过上不再为钱发愁的生活。
代价呢?
代价是他自己。
这一晚,顾清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尊严、清白、取向……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赤裸裸的现实和沉重的家庭责任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在心里嘲笑着自己,“直男?连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能力都没有,算什么男人?不就是睡觉吗?我忍了!”
窗外的天光微明,顾清言终于眨了眨眼,干涩的眼球传来一阵刺痛。
客厅里传来母亲轻手轻脚起身的动静,应该是在准备早饭,或许还想趁着天亮多粘几个手工盒。
顾清言深吸一口气,掀开薄被下床。
“妈,早。”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母亲正弯腰舀米,连忙上前接过。
母亲愣了愣,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欲言又止:“没睡好?要不今天再歇会儿……”
“不了,我出去趟,找个人谈点事,中午不一定回来吃饭。”
他没说要谈什么,也没敢看母亲担忧的眼神,转身就往门口走。
手碰到门把时,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路上小心,别太累了。”
顾清言脚步顿了顿,喉咙发紧,只含糊地“嗯”了一声,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他站在祁骁家门前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他攥了攥拳,还是抬手按了门铃,一遍,又一遍,直到屋内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祁骁顶着一头乱毛,睡眼惺忪地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嘴里嘟囔着:“谁啊大清早的……”
门一开,他愣住了。
“清言?你……你怎么这么早?”祁骁侧身让他进来。
顾清言没说话,沉默地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祁骁目光落在顾清言眼下的阴影上,难得地放轻了声音:“你,一晚上没睡?是不是还在想我二叔说的那事?”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你要是不想,就算了……我、我去跟他说。你别把自己熬垮了。”
“至于钱的事,你妹妹留学……我、我再打电话求求我爸妈,多磨磨他们,总会……总会有点办法的。”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他爸妈这次是铁了心要断他财路,怎么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松口?更何况是三十万。
顾清言依旧沉默着。
这沉默让祁骁心慌意乱,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