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怎么了?祁炎……你说清楚……清言到底怎么了……”
祁炎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肩膀剧烈颤抖:“他们……捅了他一刀……伤到心脏……”
他没敢说具体的,“救护车到的时候……已经……救不回来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杨慧心上。
她呆呆地站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没有焦距。
过了很久,久到祁炎以为她没听见,杨慧才缓缓转过身。
走到客厅的沙发边,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顾清言大学毕业时的照片。
穿着学士服,清冷俊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睛里还有光。
她拿起相框,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表面,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玻璃上,模糊了那张年轻的脸。
“我的清言……他最后一次回来,还跟我说……妈妈,我过得很好……祁炎对我很好……”
“他说……等忙完这个项目,就带我去旅游……”
“他说……妈,你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说……”
她说不下去了,抱着相框,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母亲失去孩子时,最原始、最绝望的悲鸣。
祁炎还跪在地上,看着杨慧崩溃的样子,心如刀绞。
“阿姨……对不起……是我没用……没保护好他……”
“您打我……骂我都行……”
杨慧哭得浑身颤抖,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祁炎:
“他在哪儿……我的清言……现在在哪儿……”
“我带您去见他。”祁炎站起身,膝盖因为跪得太久有些发麻,他顾不上,“我带您……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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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江景大平层
杨慧第三次来到儿子和祁炎的家。
客厅整洁温馨,落地窗外是宽阔的江景,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可她感受不到温暖。
祁炎带她走向那扇厚重的冰室门。
“阿姨,里面很冷,您穿上这个。”祁炎递给她防寒服。
杨慧接过,手一直在抖。
门打开,寒意涌出。
她跟着祁炎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房间中央低温床上的身影。
白色的丝绸衬衫,安详的睡颜,睫毛上细小的冰晶……
那是她的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