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身上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沾满泥土草叶的衣服,再想想山洞里的憋屈,简直悲从中来:
“早知道结果还是逃不了被抓回去的命,我们还费那劲干嘛?又渴又饿又受罪……图啥啊!”
顾清言虽然没说话,紧抿的唇线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也透露出同样的疲惫和……一丝后悔。
胃部的不适因为紧张而加剧,隐隐作痛。
祁炎和温旭走近,借着灯光,将两人的狼狈样看得清清楚楚。
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乱得像鸟窝,衣服刮破了口子,沾着泥巴和枯叶,祁骁的嘴唇干裂,顾清言脸色苍白,眼下带着倦色,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哪还有半点早上逃跑时的“雄姿英发”?
温旭原本满肚子火气和被戏耍的恼怒,此刻看到祁骁这副惨样,气倒是消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心疼。
就为了躲他们,把自己折腾成这鬼样子?
这小混蛋,真是……
祁炎的目光则牢牢锁在顾清言身上。
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蹙起的眉心,祁炎心头那股因被欺骗和担忧而燃起的怒火,也不由自主地动摇、减弱,被更强烈的关心和一种“终于找到你了”的后怕所取代。
“这就跑不动了?”温旭走到祁骁面前,伸手捏了捏他没什么血色的脸颊,力道不轻。
“那会儿不是跑得挺快?亲完就跑,嗯?本事见长啊祁少。”
祁骁被捏得龇牙咧嘴,没敢躲,只能小声嘟囔:“那不是……策略嘛……”
顾清言则看向祁炎。
他知道,祁炎比温旭更难应付。
温旭的火气往往写在脸上,而祁炎的怒意是沉在冰层下的,更持久,也更危险。
他观察着祁炎的神色,看到对方眼神虽然冰冷,似乎并没有立刻发作的迹象,而且……注意力更多放在自己略显不适的状态上。
顾清言心念电转。
示弱,或许是眼下最好的策略。
不仅能化解一部分怒气,也能……争取点福利。
他忽然微微弯下腰,用手按住了胃部,眉头蹙得更紧,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痛苦和脆弱,:“哎呀……好疼。祁炎,我胃疼……”
祁炎眸色一凝,目光扫过他的手按着的位置。
旁边的温旭嗤笑一声,替祁炎把话说出来了:“装,接着装。顾清言,你这招对我家骁骁或许有用,对祁炎?”
他摇摇头,表示不信。
顾清言没理会温旭,只是抬起眼,看向祁炎。
那双平时清澈冷静的眸子,此刻因为强行酝酿出的泪水而显得水润氤氲,在灯光映照下,脆弱得惊心动魄。
他咬了咬下唇,用更轻、更依赖的语气,吐出两个对于祁炎来说堪称“绝杀”的字:
“老公……真的疼……你看我眼泪都出来了……”
“老公”两个字,像带着细微电流,猝不及防地钻入祁炎的耳中,直击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