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这两个字时,袁淅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后知后觉才明白,他是在回答白天问出的那个问题。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却令袁淅战栗。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睁眼却发现老宅里漆黑一片。
袁淅分明记得自己是开着灯的……
那黑气又出现了,借着月光,袁淅发现黑气竟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小心翼翼,又近乎试探般轻轻触碰,仿佛袁淅是一件易碎品。
随即,他扣住袁淅的手腕,指尖在他的脉搏上轻轻游离。
“唔啊。”袁淅抗拒出声。
那脆弱而鲜活的跳动与呓语,是属于活人才能散发出的蓬勃与温暖。
这对冰冷太久的段继霆来说,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宛如沉寂已久的黑暗,终于迎来唯一的光源,他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汲取,甚至是……占有!
仿佛不再满足于只触碰袁淅的胳膊跟脸颊,段继霆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指尖游离,落在袁淅干燥的薄唇,最后又停留在袁淅的腰肢与胸前。
有一瞬间,袁淅其实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耳廓传来的叹息,让他一时间分不清夺眶而出的眼泪,究竟是因为感到羞耻,还是因为感到恐惧。
他用尽浑身力气想要抵抗这彻骨的凉意,但弱小的人类,怎么能撼动这厉鬼分毫。
他动弹不了,犹如砧板上的鱼,任其宰割。
袁淅又哭了,他知道自己是个男人,不该这么懦弱才行。
可自打惹了这厉鬼,眼窝一天比一天浅。
这段日子,袁淅已经数不过来究竟流了多少眼泪了。
他心跳失序,眼泪决堤般掉的汹涌,那双手的主人似乎终于“把玩”够了,抬手摩挲着袁淅的耳垂,用低哑磁性的声音在黑暗中轻笑,“要你。”
袁淅再次惊醒,他已经分不清刚才的一次两次,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他呼吸急促,弹坐起身。冷汗与泪水已经浸透了自己的睡衣,耳边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天还没亮,屋里透着死寂,袁淅捂着心口,满脑子都是梦里段继霆那句:“要你。”
这句话给他带来灭顶的恐惧与绝望。
——那厉鬼没有原谅自己。
那厉鬼想要的……是自己?
袁淅坐在床上,梦魇中“要你”两个字犹如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他浑身发抖,却更加坚定。
——不行,绝对不行!
这种提心吊胆头顶悬着一把利剑的日子,袁淅再也无法忍受。
既然坐车无法逃离这个偏远的山区,那就靠着这一双腿,走也要走出去。
天刚亮不久,袁淅就出发了。
这次他没带行李,只带了两个充饥的饼,带了一壶水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