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老宅的卫生里里外外全打扫一遍,屋子里静得可怕,草草洗漱后,躺在床上又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酷暑七月,天气闷热。
这个气候若是在城里,只怕离了空调都无法入睡。
乡下有山有水,温度比城里要低一些,却也不该感到冷才对。
床边的老旧风扇吱呀转个不停,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与夜枭的啼叫,那声与往常不同,仿佛散发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袁淅难以形容这种感觉,手脚冰凉,宛如躺在一块冰砖上。
——是降温了吗?
袁淅心里有些发毛,还是爬起来将风扇给关了,但依旧寒气入体,冷得他瑟瑟发抖,最后竟翻出冬天盖的厚棉被,将自己整个包裹住,才感觉好一些。
今夜说不出的奇怪,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划过自己的喉结,一会儿又感觉脚踝很疼,一会儿似乎又听见风声拍打着窗户。
难道感冒了吗?
他迷迷糊糊想,直到后半夜,袁淅终于睡着。
梦境来得猝不及防。
梦里,他站在一片漆黑的荒野上。
浓稠的雾气弥漫在周遭,他看不清任何东西,脚下泥土湿软,每走一步仿佛身子都要陷下去几分。
袁淅有些艰难地走着,直到朦胧之中出现了一点白光。
他便朝着那点光亮走着,他渐渐走近,周围的雾气也慢慢散去,露出让他感到熟悉的地方。
是他白日里他亲手埋起来的坟包。
那坟包面前放着白日里他挖出来的陶罐。
以及用朱砂写着的——段继霆。
袁淅并不知道自己在梦中,一切都太真实了,他恐惧到发抖,心脏猛地缩紧,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
可双腿却重得宛如灌了铅,一步也无法挪动。
突然间,那坟包渐渐松动,面前的陶罐也开始渗血,那刺眼的红就这样蜿蜒地流向袁淅,转眼间又化作血手攥着袁淅的脚踝往上攀爬。
犹如针扎般的刺痛以及恐惧,让袁淅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他又听见熟悉的笑声了。
阴冷的气息骤然靠近,一个鬼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双苍白的修长的手伸过来,掐住了袁淅的脖颈。
触碰的瞬间,袁淅如坠冰窖,他抖的更厉害了,被对方掐着脖颈强势偏过头的瞬间,袁淅望见一双幽绿的眼睛。
那瞳孔绝不是人类该有的!
袁淅哽咽着,依着本能喊:“段继霆?”
“记性不错。”
带着血腥味的突袭拂过耳际,低沉森寒的声音响起。
袁淅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还没亮,残月如钩。
树影婆娑间,他看见窗外站着一个黑发红衣的女人。
对方与他对视后,便咧嘴夸张地笑了起来,伸出的舌头几乎垂到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