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屈辱与愤怒,以及身体的不适感,让袁淅失去了理智。
向来胆小的他,看着眼前段继霆递来的粥碗,想也不想,几乎用尽全身残留的力气,猛地一挥手——
“哗啦!”
碗跟水杯都被袁淅掀翻,落在地板上碎裂开,温热的白粥与瓷片玻璃片溅了一地。
袁淅赤红着眼睛,他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上来,用沙哑不堪的嗓子对着段继霆竭力嘶吼,“滚!谁要你在这假惺惺!你滚,你滚啊——”
绝食抵抗
段继霆看着地上狼藉的粥碗与碎片,又抬头看着几乎要晕厥过去的袁淅,他脸上没有一点怒意,只是那双如同静潭的双眸此刻犹如被投入石子,漾开一圈看不懂的涟漪。
他一直收敛着周身的寒意,在盯着袁淅看了片刻后,才用极为平和的语调说:“别生气,我们谈谈。”
然而这句话就像点燃引信的火星,瞬间点爆袁淅积压的情绪。
谈?
他跟一只侵犯自己的厉鬼有什么好谈的?
是谈他给自己生活带来的伤害?谈自己浑身上下都疼?还是谈自己脖子上现在还挂着的,如同牲畜项圈的项链?
从遇见段继霆开始,遭遇的那些事,此刻在袁淅脑海里不断闪回。
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以及回到城里后,每天提心吊胆,每天做噩梦,被恐惧、被愧疚、被经济压力轮番碾压的崩溃感,此刻将袁淅最后的理智都燃烧殆尽。
“滚开!我、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袁淅声音都哑了,却仍然嘶吼着。
他声音破碎不堪,仿佛竭力要拉开与段继霆之间的距离,不断后退,一直到脊背都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他浑身戒备像只是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幼兽,明知自己撼动不了对方,却仍倔强地不肯服输。
牵扯浑身的动作,疼得他眼前发黑,甚至一阵恶心感涌了上来。
段继霆靠过来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袁淅,却被袁淅挣扎着躲开。
段继霆递过来的水,段继霆重新端来的食物,都被袁淅推开打翻。
身体的不适以及心灵上遭受的创伤,让袁淅伤心欲绝,他第一次像这样直白抗拒段继霆,不惜拿身体做抵抗,选择绝食绝水……
段继霆起初试图跟他心平气和交流,但袁淅半句都听不进去。
他甚至耐着性子哄了袁淅,可惜还是没用。
袁淅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段继霆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他当然有能力强行灌,让他吃饭,让他喝水,只要动动手指,那非比寻常的力量就能轻易撬开袁淅的牙关。
但段继霆舍不得。
他居然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