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虽然摔了一跤,但是没多疼。
倒是因为这一摔跤,让他本就糟糕的心情,以及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崩盘。
袁淅坐在雪地里,控制不住哭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段继霆,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在他面前继续扮演一无所知,又全心依赖的恋人。
衣服裤子被雪给浸湿,袁淅手脚都被冻僵,他起身下山,失魂落魄坐上公交车,还没走到小区门口,便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一把黑伞,手里还拎着超市的购物袋,里面除了有袁淅今晚要吃的肉跟菜,还有几包给袁淅看电视时吃的薯片……
这个时间点,只比平常袁淅下班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与段继霆对视那一刻,袁淅整个人僵在的原地,想好的那些伪装,全都抛之脑后。
段继霆撑着黑伞,步履平稳,一步步向他靠近。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惧甚至怕你袁淅产生了短暂的耳鸣,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越来越近的、带着无形压迫感的身影。
他错愕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最后,是段继霆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却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落在袁淅沾满雪渍泥点、狼狈不堪的衣裤上,语气平静地询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不是跟我说,去上班了吗”
他微微歪头,伞檐下的阴影半掩着他的表情,“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互相隐瞒
面对段继霆那看似平静却暗藏锐利的质问,袁淅的大脑如同生锈的齿轮,在短暂的宕机后,终于艰难地重新运转。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雪声淹没,“雪、雪天路滑,没注意,就摔了一跤……”
他声音不仅微弱,还透着心虚,不敢与段继霆对视。
段继霆声线温柔,带着惯有的关切,“摔倒哪儿了?疼不疼?”
他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问的距离,苍白修长的手抚过袁淅裤腿上已经半干的泥渍和污痕。
袁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后缩了缩,连连摇头道:“不疼,我没事。”
他细微的躲避动作,让段继霆微不可查蹙了蹙眉,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袁淅强装镇定的脸上,细细审视着他每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公司回来的路上摔的?”
袁淅硬着头皮撒谎,他“嗯”了一声。
然而,他话音刚落,却听见段继霆发出一声极轻、极短促的轻笑。
冰冷的话语如同毒蛇,精准地钻入袁淅的耳膜,“路上摔倒,怎么身上蹭到的是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