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可不兴养。”巫邈难得严肃起来,“市面上那些说去毒牙去毒腺的都不靠谱,毒腺切了都有可能再长出来,试试就逝世哈。”
然后又摇头叹息,“最近咱们这个圈子也乱象丛生。母蛇比公蛇贵,所以有些无良商家为了卖高价,就把公蛇的小鸡鸡剪了冒充母蛇卖。”
纵使蛇昭是个光头,听了这话也怒发冲冠了,“那不是不能交尾了?这些臭狗屎,气死我了!”
叽里咕噜骂了几句,受限于词汇量,几句人话之后就都是“嘶嘶嘶”。
巫檀到后面已没在听他们说话,整个人的状态有点“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的意思,死又没死透,脑子里时不时飘过些淡若浮云般的意识。
他表面上看似沉稳如古木,树杈默默托举着愤怒的蛇昭,内心却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座无法就餐的自助餐厅?
他就这么百无聊赖地跟着巫邈来到二楼的成体培育室。
巫邈背过身轻轻推开房门,转过头,表情贱兮兮地说:“教祖别气了,我带你挑对象。嘿嘿。”
巫檀肩膀上的长条物体停止骂骂咧咧,还娇羞地嘿嘿一笑,细长的尾巴尖高兴地在巫檀脸上来回抽打,把这棵人形树杈已经飘散到天际的心神又勾了回来。
巫邈先进屋了,巫檀没跟进去。他站在门外,揪着蛇昭的尾巴提起来。
倒挂着的蛇昭还以为巫檀要和它玩闹呢,泥鳅似的灵活扭动,等着巫檀来抓,就像他俩平时在家那样。
可巫檀迟迟没出手,倒吊蛇扭头去看他,见巫檀脸色挺认真地问:“还记得我怎么跟你说的吧?”
十分钟前刚命名为“呜喵reptile”的爬宠繁育工作室二楼,给成体蛇居住的全黑大型爬柜宛如图书馆高大的书架一样,一排排整齐摆放着,室内氛围也安静得如同阅览室。
蛇类喜静,巫檀和巫邈进来后都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在自己的地盘上整得跟做贼似的。
室内温度控制在28到29度,对处于夏季的人类雄性巫邈来说不够凉快,但对蛇昭和巫檀来说却是十分适宜的。
冬天有全屋加热,虽然费电,好在爬房屋顶安了光伏板能省不少,这也是巫邈坚持回村的原因之一。
蛇昭是合伙人,巫邈便事无巨细地介绍起这些爬房运营的细节。蛇昭“嗯嗯”点头,一副听取部下汇报的老干部模样。巫邈很吃这套,觉得合伙人如此上心,他们的合作一定会顺利。
巫檀一脸忍笑,知道这家伙至少有八成没听懂,纯属提供情绪价值。所幸巫邈办事还算靠谱,人也热忱,巫檀不用为他俩操心。
“话说教祖,有个事想麻烦你。”巫邈带他们往里走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能不能帮我给一条蛇翻译一下,我想知道它到底怎么了。你应该会蛇语吧?”
巫檀:……我们是蛇妖,不是伏地魔。
现实里根本没有蛇语,蛇妖虽能压制蛇,但蛇昭还小做不到。之前它和网纹蟒交流,根本就是蛇同蛇讲。
他刚要对巫邈吐槽,盘蜷依附在他身上的蛇昭却老神在在道:“我看看。”
巫檀挑眉侧目瞥了眼肩膀上的白条,就知道这热心蛇妖要出手相助了,把要说的话咽下去,迈步随巫邈而去。
第三排爬柜架,巫邈抽出一个柜子,一条橙红色的玉米蛇迅速窜了出来,眼见大半个身子都滑下去了,巫邈又给它捞回来塞回柜子里。
“搬过来之后这条蛇精神气特别足,老要越狱,还不肯吃饭,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蛇昭攀附着巫檀的手臂游到玉米蛇的爬柜里,那蛇比蛇昭个头大多了,但性格温和,蛇昭一点不怵它,还一副知心哥哥的模样要和它谈谈心。
两个男人就听到里面传出“嘶嘶”、“嘶嘶”的“对话”。
几分钟后蛇昭出来了,只简单地说了一句:“它好像很害怕。“
巫邈困惑:“那它说它怕啥?我这条件比原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有啥好怕的呢?”
蛇昭老实巴交地说:“不知道,我听不懂别的蛇的嘶嘶,我是猜的。”
……嘶半天你们各嘶各的是吧?
巫邈不乐意了:“你可是蛇蛇教的教祖,你这蛇语得回炉重造啊你……哎哟,疼!“
“怎么跟你教祖说话的。”巫檀赏了他一个脑瓜崩让他闭嘴,随后垂下指尖接蛇昭回来。
蛇昭因为巫邈的话,气成了一条扁扁的假眼镜蛇,看见巫檀的手指来接它才鼓回来,见了亲娘一样扑上去。
巫檀把蛇昭放回肩膀上,同巫邈说:“蛇妖和蛇就不是一个物种,没法交流的。你跟滇金丝猴能对话吗?“
巫邈:“……”神踏马滇金丝猴。
卧槽,差点忘了我哥一碰到教祖的事就火力超强,可千万别惹毛了他。
赶紧哄一下火力男。
“哥说的有道理啊,像我们人类这种猴妖,确实不能和猴子说话,是我考虑不周了。”
又搔了搔头,困惑道:“那它到底怎么了呀?”
巫檀指了下玉米蛇周围的一圈爬柜,“你自己看。”
巫邈低头瞅了瞅,恍然大悟,一巴掌扇在自己脑门上,“嗐!我这脑子!”
搬家的时候太匆忙没注意,他现在才发现这条玉米蛇上下左右的邻居全是加州王蛇。
周围一圈王蛇闻到玉米蛇的味道,蠢蠢欲动,张头探脑,吓坏了这条因主人的疏忽掉进恐怖蛇窝的可怜蛇。
“难怪我们宝宝吃不下饭,一心想逃,真是辛苦你了,都是粑粑的错。”巫邈给玉米蛇挪了个窝,离王蛇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