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心里便存了三分轻视。
午后,桂嬷嬷端着一碗活血化瘀的汤药,往姜柔的院子走。
还未进院子,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她加快脚步,绕过影壁,正看到姜柔独自一人在廊下想挪动一盆兰花,结果不慎牵动了伤处,疼得弯下了腰。
桂嬷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到底是在外面野惯了的,半点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
这点小伤,也值得大呼小叫?
她正准备上前,教导几句规矩,一道玄色的身影却比她更快,一阵风似的从院门外闪了进来。
下一刻,桂嬷嬷的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掉出来。
只见那传闻中叱咤朝堂,冷傲孤高的东宫太子季珏,竟几步冲到姜柔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慌与心疼。
“怎么又伤着了?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他的声音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紧张。
姜柔被他吓了一跳,厌烦地皱起眉:“你怎么又来了?你再翻墙,我就让小厮把围墙上放满碎瓷片!”
季珏不以为意。
目光落在她再次磕碰到的脚踝上,那里的红肿似乎又重了些。
他心疼得像是被火燎过一般。
然后,在桂嬷嬷惊得几乎要咬掉自己舌头的目光中,这位未来的一国之君,大业王朝最尊贵的男人,撩起衣袍,就这么曲起一条腿,半跪在了姜柔面前。
“!!!”
她竟然看到,太子殿下……跪下了?
跪在一个臣子的女儿面前?
季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姜柔的脚,那神情,虔诚得像信徒。
“我看看,”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丝近乎祈求的温柔。
“别动,让我看看。”
姜柔浑身僵硬,想把脚抽回来,却被他牢牢握住。
“季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快放手!”她的声音又气又急。
“我知道。”季珏抬起头,那双曾睥睨众生的凤眸里,此刻只剩下她的倒影和浓得化不开的悔意。
“阿柔,我只想看看你的伤,别拒绝我。”
姜柔哼了一声撇过头!
他低下头,宽厚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脚踝,。
用从御医那里学来的手法,力道适中地为她轻轻揉捏起来。
可任凭她如何冷脸,那个跪在她面前的男人,依旧神情认真,动作专注。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桂嬷嬷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此刻竟像个再寻常不过的仆役,不,比仆役还要卑微地,跪在一个女子面前,为她揉脚?
而那个被她认为是乡野丫头的姜柔,却受得如此理所当然,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懒得施舍?
这一幕的冲击力,远比朝堂倾覆、皇权更迭还要让人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