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的心,猛地一窒。
窗外,江南的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她恨江言卿吗?
恨不起来了。
在那封字字泣血的信面前,所有的恨意都显得那么苍白。
他有他的苦衷,他的家族,他的无奈。
他选择了那条最能保全所有人名声的路,唯独牺牲了他自己和她的爱情。
她原谅他了。
却也……再也无法回头了。
她看着院中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的花草,忽然就笑了。
笑自己可悲,笑自己可笑。
为了一个季珏,她赔上了半条命。
为了一个江言卿,她又赔上了剩下的一颗心。
到头来,镜花水月,一场空。
够了。
真的够了。
男人,情爱,不过是穿肠的毒药,噬骨的钢刀。
她再也不要碰了。
从今往后,这世上,便只有姜柔,为自己而活的姜柔。
她将那封信,连同过去所有的爱恨痴缠,一同投入了身旁的火盆之中。
京城的债,她还不清了。
江南的情,她也不要了。
此生,她只想做个安安分分的生意人,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了此残生。
除了经营停云阁,姜柔决定再学点医术傍身!
技多不压身嘛!
说干就干,姜肉拜城南一位悬壶济世的老医师为师,开始从头学习医理。
白日里,她是精明的掌柜,与各色人等迎来送往。
到了夜晚,她便埋首于那些晦涩的医书古籍之中。
她将自己的日子,安排得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空隙去回想那些会让她心痛的过往。
生活,似乎真的回到了原点,甚至比原点更好。
只是,有一件事,让她颇为在意。
她隔壁那座空了许久的院子,又有人住了进来!
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算了,累了,爱谁谁吧!
只是每日清晨,她推开门时,总能看到他院门口的石阶上,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也无。
有时下雨,她忘了收晾在院里的药材,等她从铺子里匆匆赶回。
却发现药材早已被收拢在廊下,用油布盖得好好的。
偶尔她钻研医书到深夜,疲惫不堪地趴在桌上睡着,醒来时,身上总会多一张温暖的薄毯,桌上还放着一碗尚有余温的甜粥。
她知道是他。
除了他,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