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我本以为他放过我了。”
“如今看来,我们的婚事又要从长计议。”
“但你放心,若季珏是因我对你发难,我爹爹绝不会坐视不理。”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受委屈。”
江言卿轻声道。
“今日你受惊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好。”
天香楼那场难堪的对峙,深深扎进了季珏的心里。
他曾以为,他肯让她留在身边,已是天大的恩赐。
他曾以为,那些赏赐与金银,足以抵偿一切。
直到那支琉璃簪碎裂的声音,与记忆深处木雕碎裂的声音重叠,他才迟钝地意识到,他摔碎的,从来不只是一件死物。
季珏坐在黑暗里,第一次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
权势、地位,这些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姜柔冰冷的眼神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他听从了季羽的劝告,也或许是江言卿最后那句尊重阿柔的意愿起了作用,他忍着不去寻她,只派人远远跟着,每日听着关于她的只言片语。
而虞相府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姜柔本以为季珏会恼羞成怒,对江言卿发难,但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她与父母商议,觉得这或许是定下婚事的最佳时机。
虞相立刻着手准备,打算次日便亲自去一趟江府,与江家正式商谈。
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第二日清晨,一封吏部的加急调令送到了江府。
因江南漕运出了纰漏,急需一位信得过且能力出众的官员前往整顿,吏部尚书与几位阁老一致举荐了江言卿。
圣旨随后而至,命他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消息传到虞府时,姜柔正与虞夫人在挑选给江家的聘礼纹样。
手中的一卷云锦被她攥紧!
“是季珏。”
她几乎是立刻就断定了。
早不调,晚不调,偏偏在他们要定亲的时候,将江言卿调去千里之外的江南。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嘴上说着知道了,背地里却用这种手段,将江言卿从她身边调离。
他根本没有变,他还是那个习惯用权势解决一切的太子。
虞相闻讯赶来,脸色也十分凝重。
他派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的消息却让他蹙紧了眉头。
“此事……并非太子授意。”虞相沉声道。
“是吏部按流程办的,江南漕运积弊已久,确实到了非整顿不可的地步,举荐江言卿也是因为他之前办过类似的案子,做得极好。圣旨也是陛下亲自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