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
不是姜柔离不开他。
从始至终,都是他,早已离不开她。
他登基的这一年,姜柔去了江南。
江言卿受了皇命,留守北疆,整饬军务,安抚边民,为期一年。
消息传到季珏耳中时,他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他握着朱笔的手,在空中停滞了良久。
她在等他。
等江言卿回来。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陛下?”身边的内侍总管李全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您……龙体可是有恙?”
只见新帝的脸色,在短短瞬间,变得比雪还要白。
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季珏回过神,将那份密报揉成一团,扔进了火盆。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将那张薄薄的纸。
连同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烧成了灰烬。
“无事。”他声音嘶哑。
“传朕旨意,今岁江南诸州赋税,减半。”
“陛下仁德!”李全连忙跪下。
季珏却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江南的模样。
小桥流水,烟雨朦胧。
还有她穿着素色衣裙,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石桥上,对着另一个男人笑靥如花的模样。
那个男人,本该是他。
江南,姑苏城。
姜柔的日子过得清净又自在。
这一年,她除了打理停云阁的事务,就是陪养父养母到处逛逛!
偶尔去逛逛集市,听听评弹,或是去城外最有名的松月楼买上一盒刚出炉的桂花糖糕。
江言卿在北疆,她一个人在京城也无所事事,就想着来江南陪陪养父养母!
养母徐音虽做了错事,可到底养了她这许多年,要说毫无感情是不可能的,养父姜霖自小就对她很好,如果不是他的教导她不会如此善良,姜柔从来没有埋怨过她因为善良而受到的伤害,善良没有错,错的是利用善良伤害别人的人。
现在她只等江言卿回来,她们就大婚!
松月楼的糕点,永远是姑苏城最受欢迎的。
每日清晨,铺子门口都会排起长长的队伍,从街头排到巷尾,去晚了便什么都买不到了。
姜柔今日便来晚了些。
她看着那条长龙似的队伍,无奈地笑了笑,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是她看错了吗?
不可能,现在他已经是天下之主了!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柔摇头失笑,准备转身离开!
可却被人撞了一下,她一个侧目倒让她看的清楚了些!
那人一身洗青色布衣,身形高大挺拔,即便混在人群中,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之气,也依旧无法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