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爬上梯子去够最高的晾竿。
也不知是病后体虚,还是心神不宁,她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便从梯子上直直地摔了下来!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反而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姜柔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季珏那双写满惊惶与后怕的眼。
剧烈的心跳声,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心跳得太快了,冷静一下吧。”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季珏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了。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连忙将她放下,站稳,然后有些狼狈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喑哑:“你……你没事就好。”
姜柔愣在原地。
她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里,也是一片狂乱。
她忽然分不清,刚刚那震耳欲聋的心跳,究竟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可没人知道季珏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
那日救她时吞下的蛊毒,早已深入骨髓。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即便有解药压制,也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最近时常咳出血,脸色也愈发苍白。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终于,他下定决心不再强求姜柔的原谅。
只是想在最后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多看看她,再为她做些什么。
他搜罗来天下最名贵的东珠,最罕见的鲛绡,托人送给她。
都被退了回来。
他亲手做了她最爱吃的桂花糕,放在她家门口的石桌上。
第二天,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最后,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三夜。
刻了一个木雕。
他将木雕放在一个锦盒里,附上了一封信,最后一次,送到了她的面前。
姜柔打开了锦盒。
里面静静躺着的,不是当年那个梳着妇人发髻的檀郎妻,而是一个穿着罗裙,眉眼弯弯,正在低头认真捣药的少女。
是现在的她。
一个正在为自己而活,眼里有光的姜柔。
她拿起那封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阿柔,我懂了。从前,我爱你,却只想着将你变成我想要的样子,锁在我的身边。如今,我爱你,只愿你成为你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哪怕……你早已不属于我。”
“这个,送给你。不必退回了,就当是……一个故人的告别。阿柔,好好照顾自己,找一个真心实意待你的人,共度余生。我……不来扰你了。”
“此后,山高水远,各自安好。勿念。”
锦盒下还有一块刻有锋字的令牌。
下面也压着一张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