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过头看向窗外,深秋的庭院一片萧条,唯有墙角的紫藤花架还铺着一片鲜亮的花瀑,在阳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晕。
“不仅如此,既然你们都说喜欢我,那就不该告诉我,这只会让我痛苦,你们想让我选谁呢?”
兄弟二人被她一连串的质问说得脸色发白,不仅是因为她所说的话,还有她近乎冷硬的语气。
“那怎么办呢,姐姐,那怎么办呢?”时透无一郎蹲下身来,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泪扑簌簌地落,哽咽着问她,“你说过会永远爱我的,难道是假的吗?”
这话简直是无理取闹强词夺理,可他委屈脆弱的模样看着实在可怜。
今月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又瞥见他眼中明晃晃的惊痛之色,终究是自己所珍爱之人,她还是没能狠得下心。
“我不否认我的确是爱你们的,但这份爱的定义绝不是你们想要的那种。”她疲惫地解释道。
“可是姐姐,感情是流动的,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早于定义发生的……去年除夕的时候,你在许愿的绘马木牌上写着‘希望有一郎和无一郎能够一直幸福’,姐姐,我们的幸福只有你能给。”
无一郎抬起头来,那双凝着泪水漂亮的眼睛祈求般凝望着她,“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呢?”
今月几乎要被他脆弱的神色给动摇了,有时候她甚至怀疑他们早就发现了她的弱点,专门用眼泪来克她。
有一郎攥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我不想等到哪一天,像面对玉壶时那样,在以为必死的瞬间,后悔没有把心意告诉你。我不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心里还存着‘如果当时说了就好了’这种念头。”
事到如今,谁都不可能再放开她了。
“我们都开了斑纹,我没资格承诺一生,可我能保证在仅剩的时光里,会一直爱你。你不用选,是我和无一郎选你,大逆不道、有悖伦常的都是我们,不是你的错。”
今月彻底失语,她所有基于理性、基于世俗、基于长远未来的反驳,在他们此刻真心的剖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也无法否认他们感情的真挚,那两双分明是冷色的眼眸燃烧着铺天盖地灼灼的火。
现在那火烧到她身上来了。
这是她头一次庆幸自己任务者的身份,在脱离世界后会被抹消一切痕迹,无论她此刻做出何种承诺,最终都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影响。
他们对她来说太重要了,重要到无论他们向她索求什么,她都愿意给。
既然如此,又何必那么伤他们的心。
她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可要让她马上接受他们的心意,将自己的身份从姐姐转换成……恋人,她还是难以接受。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和罪恶感。
“好,我答应你们。”面对两人又惊又喜的神色,她缓慢又谨慎地开口。
“如果一年后你们还坚持这种想法,我会认真考虑你们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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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月肯定没法马上接受的,需要时间,但是弟弟们可不会乖乖等一年[狗头]
这章给我写养胃了,感觉自己又变成了无能的丈夫。
本来想分成两章发的,这样给我留一天存稿时间,但是又觉得分开情绪会断掉,现在纯裸奔了qaq
【重点:明天要出差,请一天假所以不用等更新了,后天恢复更新。】
阿月:不用一年,半年后剧情就走完了,计划通。
——半年后——
阿月:?
我不可以在这里吗?
锻刀村搬迁过后主公大人每次都会派两个柱在村内驻守,说是驻守,其实和休假也没什么区别,毕竟在没有鬼的时候,这里的日子可谓是世外桃源。
村子嵌在山坳里,晨雾还没散尽,空气中就浮着一层淡青色的烟,那是家家户户的锻炉中重新燃起的呼吸,烟不呛人,带着松柴和炭火特有的暖香,闻起来像一块正在冷却的铁。
村里走动的人不多,偶有刀匠提着水桶走过石板路,或是家眷端着洗衣的木盆经过,秋日澄澈的阳光中,清脆又沉钝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轰隆——嘭——哐哐——
突然接连数声巨响从村子后面的山林中传来,正在巡逻的队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握住了刀,一脸警惕地抬头望向远处声音传来的方向,“怎么回事!”
只见十几颗古树被拦腰斩断,倒下的树干在空气中扬起了一团巨大的烟尘,除了树干断裂声以外还隐隐有刀剑相击的碰撞声。
周围的人却是见怪不怪,一脸了然,一个带着红色火男面具的刀匠好心给他解释,“你是新来的吧,那边是岩柱大人和阿月大人在对练,已经好几天了。”
“什么!这竟然是人类发出的动静吗?”那名队士脸上的神色崩裂了,从前只听说过柱的强大,却没想到能达到如此地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能一辈子也当不上柱吧……”
这还是人类吗?
看他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刀匠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嘛,就算是普通队士也是在为斩鬼做出贡献的,就像我们普通刀匠一样。”
“好歹说点鼓励祝福的话啊,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被‘普通’二字狠狠砸中的队士郁卒地捂住了脸,鬼杀队内谁没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当上柱啊!
朝阳的曦光被密林揉碎,筛成淡金的斑点,洒落在两道交战的身影上。
高速移动的身影几乎模糊成两团色块,被踩踏的地面轰然炸开,碎石和灰尘飞溅,又被刀锋与铁索扬起的气流挥散,金石交击的爆鸣回荡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