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家蹲下来捡起,放在手心。
粉色菱形,他在脑海中搜索,是他不认识的药。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一种褚啸臣要吃的药,是何小家不认识的。
他突然有了一种“离婚”实感,经过漫长十年的捆绑时光,他和褚啸臣竟然真的要分开了。
“过几天风大,你记得用胶带把窗户贴好,”何小家把药片扔进垃圾桶,拎起提手打了个结,又给他换上新的。
这事儿比数药还难,何小家怕他不明白,又走进去给他比划,“这样的米字,知道么?”
“以前你家里怎么贴的,记不记得?”
何小家从这儿到那儿又从那儿到这儿地给他示意半天,本来坐麻掉的腿都给走得不蛰蛰了。
但身后人一直没什么反应。何小家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准备之后再跟阿亮讲。
这次真是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你以后记得按时倒垃圾,不然会有味道。”
他弯腰,轻轻勾下鞋套。
啪——
清脆的瓷杯声里,何小家下意识转头。
他看到男人站起来,摇晃了一下,然后身子一歪,重重倒在地上。
他再也不要
在何小家同褚啸臣生活的过往十年里,褚啸臣只感冒过一次。
那是他们初三刚毕业的时候,他爸爸膝盖出了问题,做了大手术,回老家休息,何小家也向学校请了十五天的假,和宝琴一起照顾爸爸。
半夜,管家给何小家打电话,说少爷跟先生吵架,淋了好久的雨,又不肯去医院。
“老爷回来了?”何小家心道不好。褚清越病越重,先生和她伉俪情深,也日日陪在床前。就这样,褚啸臣还不让人省心,总不给他爸爸好脸色。
他每天都在为置气的父子俩头疼,何小家想不明白,父亲跟儿子之间能有多大矛盾呢?干嘛每次都搞得干仗一样,动不动就要上家法……说到底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少爷的叛逆期也未免太叛逆了些。
那时候何小家比褚啸臣成熟得多,他已经十七岁了,而褚啸臣刚刚十五。
曾经别人骂说,何小家就是狗仗人势,凭借自己在褚啸臣身边久而托大,这倒也不差,因为何小家会直接打通褚啸臣的手机,绷着脸质问他,“为什么不去医院。”
“没事。”褚啸臣的声音还带着病中的微哑,键盘敲的啪啪响。
电话里传来宇宙舰队的轰鸣和爆裂声,主炮充能完毕,等待指令。
何小家马上换拨了视频。
少爷在屏幕里露出两只眼睛,挂着铁青的黑眼圈。
“做什么。”
然后让何小家躺在他的桌面上。
屏幕仰拍,少年变形的脸依旧可以去拍杂志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