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那年,他在学校的走廊里忘记回家,醒来他又出现。
二十二岁那年,他在台风天的山上被找到,醒来他又出现。
二十三岁那年,他不顾一切地跳进凌渡江,醒来他又出现。
现在他二十八岁了,他躲到自己家里,醒来,他又出现。
何小家掉眼泪,他用手指和被子蒙住眼睛。
他突然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褚啸臣,他被抛弃是因为他,被找到是因为他,他被困在褚啸臣的世界里,没有通往其他地方的出口。
他没有办法再走去其他地方。
何小家没有办法去到褚啸臣找不到的地方。
哭着哭着何小家又想到自己的手还漏在外面,今天挖姜都是泥,指甲缝里会不会没有洗干净,那很丢人,他总是在褚啸臣面前丢人。
何小家团着被子把手指挡住。
不是因为这个。褚啸臣还在说话,不是因为一直一直去找戒指。
我当时只以为是过呼吸,吸了太多氧没有二氧化碳,左边身子不能动了,但因为戒指还没有找到,这不是不能克服。旁边一直有人和我讲话,他们说他们可以处理好,一定找到,苏富比的拍卖行有同样的一颗,他们已经联系人去交涉。
“可我不知道。”
褚啸臣说。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何小家,你知道的,你不在的时候,我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只是觉得,不能什么都不做。”
何小家捂住眼睛,褚啸臣抱住他,他总是压着抱他,抱得很紧,很满。
“对不起,我又做错事情了。”
我恨你,何小家说,你怎么还不去死。你怎么还不去死。
“我知道。我不会死的。”褚啸臣的轻轻吻着他的指尖。
“不要总是哭了。”
我的小家
褚啸臣
【戒指】
我们的结婚戒指,是我十九岁的时候,从尘域拍下的。
那天是个很好的日子,林渊霆从京岚过来,带来了一批我需要的人手;黄文楷的副手也正是在那天,因为挪用公款的事情败露,畏罪自杀。
林渊霆是我姨母的儿子,我的堂哥。他偶尔会来海市,我还在联盟校上学的时候,就经常请他带我去各种拍卖行,那时候他总觉得我也开始学投资理财,或者有了心爱的东西,其实只是因为黄文楷断了我的生活费。
我想我母亲并不会想到那个抱着她的裤腿痛哭的男人竟能有如此魄力,把他们生下的孩子也当做她留在人间的眼线,在我成年之前,我没有拿到家族信托中的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