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家斟酌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说都显得他很跌份儿。
但他真的不太想走。
刚刚经历一场惊险的车祸,马上又是他最讨厌的台风天。何小家盯着他的后颈,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在褚啸臣的身边,他本能就觉得很安心。
最后,何小家鼓足勇气,破罐子破摔。
“台风禁行的时间到了,我走不了,只能在这儿住。”他对着天花板的空气讲。
“你大人有大量。”
褚啸臣没有说话。
何小家停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先败下阵,不自觉朝男人的方向靠近了一点,求饶道,“我知道我又给你惹麻烦了,我朋友住院的事,多谢你。”
“我也不在这儿碍你眼,你们酒店有没有便宜点的,给我找一间就行,”想了想,何小家退让道,“清扫间保姆间,什么都行。”
不知道在看什么,褚啸臣翻了一页。
天气不热,房中跳动着电子壁炉,暖黄的灯光照亮男人一半面孔,何小家从他的五官走势立马看出,褚啸臣心情很差。
……想想也是,这人肯定看他不爽,毕竟他凌晨才骂了他那么多坏话,现在能出手救他,已经是不计前嫌。
何小家叹了口气,心说好吧,那我走呗。他艰难挪下床,想去外面找阿亮安排,刚一瘸一拐地经过褚啸臣,却被人拉住。
何小家诧异地低头看去。
男人拉住他的衣角,像小时候一样紧绷着唇线。
然后不发一言。
我找到你了
何小家彻底走不了了。
下午四点多,他刚艰难用左手喝了一碗营养粥,海市就开始下雨。
褚啸臣在客厅开会,留何小家一个人在房间里休息。何小家跟爸妈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在安全的地方。
之后也没有什么家务可做,没狗可逗,只好百无聊赖地播着电视机。
新闻台的女主持人语气平稳,播报台风已于下午登陆亚联盟沿海,强降雨和阵风将于今晚逐步波及我市。
窗外的天色早早沉了下去,像一整面灰暗的海,街边的树叶被扯得翻卷,发出细微的颤鸣。
何小家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了一些。
其实他们两个人都不喜欢下雨天,往年的台风季,他都会陪褚啸臣睡。
因为褚清是在台风季去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