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说了美芳的遭遇,说了周雨的伤势,老村长跟着去看了,他懂点中医皮毛,略微给周雨留下几包治伤的药材就走了。
老村长没去看美芳,就走了。
只是草草地交代周五哥别太过分了,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回家和老伴分享周五哥这小子自己给自己帽子戴的秘闻。
他不知道,沈青青看着他装模作样去训斥周五哥,却看也不看受害者还无力地躺在床上,连呻吟都是压抑而破碎的。
这种感觉很无力,无力到想毁灭一切。
他不知道,也并不想知道,都懒得过问一句。
那时候,不仅是失望这么简单,沈青青嘲笑自己竟然还对这个村子的人抱着幻想。
真是蠢得可怜。
相比于周五哥的闺女水鬼附身救活陈阿婆孙子的传言,周五哥把媳妇送给兄弟糟蹋的桃色绯闻更加劲爆,再加上自己的孙子和那闺女走得近,老村长也不乐意听到什么妖孽的传言,所以他骂跑了一批跑过来跟他说沈青青是妖怪是水鬼的人。
但他没想到,村里竟然有孩子染上天花了,这个可怕的病好像突然就出现了,陈阿婆的孙子高烧不退,还有上河的两个娃娃已经死了一个。
村长愁了起来,村里面传言说周五哥的闺女是水鬼的声音越来越多了,谁家的狗咬死两只鸡,都说是水鬼附身搞的,老村长心里也开始打鼓,和村里几个长老商量要怎么处理这个事,还没等下决定,那个邪门的闺女又上门了。
“请村长救命。”一个好好的女娃娃,长得周正,听说也很勤快,老村长有些惋惜,又问救什么命。
沈青青说:“救周子涵的命。”
老村长永远记得,这个女娃在周家祠堂里,露出的那个诡异的笑容。
一个七八岁的女娃娃用他孙子的命和他讨价还价,逻辑清晰、缜密,侃侃而谈。
老村长后知后觉,这么个东西,根本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她甚至也不在意别人会不会把她当成妖孽,她留下了一个东西,说那个能救得了那些得病的小孩。
老村长大骂妖孽,说要烧了她,但当晚就听到周子涵发烧了,然后他迟疑了,甚至连沈青青去找过他这件事也不敢声张。
没有村长点头,那些流言也只是流言。
但是,周五哥死了。
死得离奇,死得突然,死得曝尸荒野惨不忍睹。
得知孙子给那个妖孽带过药,老村长怕了。
他没有再提烧死妖孽的事情,而是选择压下这一切,按照沈青青的意思,先办葬礼,然后找机会送他们出村。
那天晚上,看到陈阿婆处理周进,老村长对妖孽的恐惧达到顶峰,他甚至害怕,害怕这个妖孽突然现了原型,一口把他孙子给吞了。
他走了后,村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老村长拿出烟斗,忧愁地望着县城的方向,他想,这次回去,这个村长他也当不成了……
再次上路,不到几个小时,老村长就把沈青青等人送到了县城。
老村长说要回去,沈青青没拦着,卫宴在一旁安慰站在街头突然爆哭的美芳,沈青青叫住村长,给了村长一些路费。
“多谢村长救命之恩。”
听到救命这两个字,老村长下意识抖了抖,他捋着胡须,第一次仔细看着这个漂亮得惊人的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