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唇齿之间溢出的恨意,仿佛要成为一种誓言,人鱼告诫自己的誓言。
“是吗。”并不走心的反问,她不在乎人鱼的评价。
拿着她的记录本,百无聊赖地开始记录。
“小鱼今天说了很多话,也乖乖看纪录片了……没有挑食,每一顿饭都好好吃完了,很棒的小鱼。”
这么乖的小鱼,应该给点奖励。
她收走了给人鱼打发时间的纪录片。
……
“你想我吗?小鱼?”
当孤寂深入骨髓的时候,仇恨也会淡去。
人鱼还是那么喜欢阳光,在饲主上班的时候。
“不说话吗?可是,我很想你啊,小鱼。”
“吃饭了,小鱼。”
人鱼永远都学不会饲主信手拈来的甜言蜜语,他沉默地走过来吃饭。
吃完后乖乖地被摸摸头,饲主说:“小鱼,你今天好乖。”
“嗯。”
要乖,要听话,至少在海洋的风暴到达这里之前,在深海巨浪淹没人类世界之前,得乖,得听话。
……
“你想我吗?小鱼?”
……
“你想我吗?”
…
“你想我吗?”
听得多了,像实验室的囚笼被一层层加固,像反抗的刺被渐渐刮掉。
人鱼变得越来越乖了,越来越像一个被关起来的孩子,被教育得开始亲近饲主。
“我想你了。”
“你今天,来得好晚。”
指甲长长一点都会被剪掉的小鱼,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软掉的生物。
在漫长的时间里,等待饲主固定的陪伴。
饲主会严格而又温柔的监督他吃好饭,穿好衣服,每天固定和他说话,谈论他喜欢的话题。
他好像,快要忘了那天水箱里密密麻麻的鱼群尸体,变得有时候也会拥有期待。
“你今天,来得好晚。”
是控诉,是抱怨,是亲近。
真是可怜啊。
察觉到人鱼的态度软化,沈青青见好就收,她重新买了鱼群投入水箱中,让这些小鱼重新成为人鱼的同伴。
那些小鱼的种类和数量和之前的别无二致,依旧喜欢围着人鱼傻乎乎的游动,恍惚间让人鱼以为饲主拉下电闸的那天只是一个噩梦。
“小鱼,它们好喜欢你啊。”
“嗯,我也喜欢它们。”
沈青青给了他十二分的耐心和温柔,细致的陪伴和照顾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让这条小鱼无意识地放下戒备。
已经会说,喜欢这种话了。
还会,恃宠而骄。
“你喜欢司虹?”
潮湿的水箱外,古老的唱片机里传来犹如海妖吟唱般的歌声,人鱼席地而坐,闭眼听着,身后水箱里的其他小鱼都聚集在他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