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着水汽的长发被她绕在手心,以指腹摩挲着,发丝便散落开来,溪水般流淌进她的手心里,留下一点幽幽的凉意。
见楚迟思低头看向自己,唐梨便弯了弯眉,向她笑了笑。
她拾起那缕长发,如同拾着一片缀着露水的玫瑰花瓣,抵在自己唇畔旁,柔柔地亲了亲。
楚迟思一脸疑惑:“你在干什么?”
唐梨笑着说:“你头发闻起来好香,摸起来也软绵绵的,丝绸一样。”
楚迟思:“…………”
这人从来不遮遮掩掩,说的话全部都是直球,差点把楚迟思给砸晕过去了,懵了半晌才回神。
楚迟思沉默片刻,偏过头去:“这又是你的任务吗?总说些奇奇怪怪,不符合常理的话。”
唐梨笑得可坏:“你猜?”
楚迟思何其聪明的一个人,她肯定听得出系统那些乱七八糟肉麻情话,和唐梨本身说话风格的区别。
唐梨还在那里笑,一双细腻漂亮的手忽然覆上来,带着几分恼意,将她散落的长发弄乱些许。
“你这人真的是,太幼稚了。”
楚迟思嘟囔着说,揉了两下她的金发,然后没按捺住骨子里那一股冲动,揪起几缕金发,开始认认真真地编辫子……哦不,编起双股螺旋结构来。
唐梨任由她随便弄,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我就是这么幼稚的一个人,这么久了你还不清楚吗?”
楚迟思没作声,认真弄辫子。
天色稍微有些晚了,湛蓝的天空一层层染上橙色、橘红,而后是浅浅的黑与灰。
这是“狗与狼的时间”,当太阳逐渐落山,天空黯淡昏沉之时,万物的轮廓都变得模糊、变得朦胧。
于是,在这昏昏沉沉的黄昏,在这黯淡的光影下,你分不清楚向自己走来的究竟是一只温驯的爱犬,还是一只饥肠辘辘、蛰伏着的野狼。
辫子绑好了,只可惜没有绳子可以绑住。
楚迟思四处张望着,从灌木丛上揪下一条纤细的枝叶来,当做头绳绑在唐梨的小辫子上。
唐梨闭着眼睛,一副很舒服的模样,声音也是慵慵懒懒的:“迟思,能给我唱摇篮曲吗?”
楚迟思手一顿:“你要求很多。”
“呜呜,那我要把咖啡糖拿回来,”唐梨又开始耍无赖,很是坏脾气,“你不唱的话,我就要闹了。”
楚迟思:“……”
虽然唐梨这人得寸进尺,但奈何她太了解楚迟思了,将分寸与底线拿捏得很准。
所以每一个看似无理的要求、动作、话语,全都恰好踩在刚刚好让楚迟思无奈,却又不会生气的线上。
楚迟思又好气又无奈,摆动着自己刚编好的小辫子:“你这人真是太过分了。”
唐梨居然还点了点头:“那可不,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兼大骗子,幼稚和得寸进尺可是第一位。”
楚迟思:“……”
这算是有点自知之明吗?
细软的发梢蹭过手心,梨花淡香被她拨弄开来,悄悄散在了风中。
“你…想要听什么呢?”
楚迟思垂着头,:“我不会摇篮曲,就会一两首其他的。”
唐梨睁开了长睫,眼睛的颜色浸在阳光中,透彻而又明亮,翠玻璃珠子似的:“什么都可以。”
“那我可就随便唱了,”楚迟思小声嘀咕,“跑调了你也得忍着,不许纠正。”
唐梨笑着点点头:“嗯。”
楚迟思犹豫片刻,在大脑中搜寻着,终于在满满当当的算式后面,勉强找到了一首能唱的歌。
那是一首北盟的民谣,已经找不到源头,只是在十几年前的时候,她经常可以在民间听到。
歌曲唱得是大雪纷飞的夜晚,等候在木屋里女人接到了一封信件。关于前线与战争,关于她远方的爱人。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件,可越读便越是颤抖,在燃烧的壁炉前蹲下身子,她看着细细燃烧的火焰,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当雪落下时,当月光停在树梢。你身在何处,你又要去往何方?”
声音落在耳畔,仿佛月光温柔地坠落,坠落在这人世间:“我将信件折成纸船,许下好多心愿。”
“我的纸船,她停在水中。”
“我的纸船,你要去往何方?”
发梢随着声音而拂动,似有细雪柔柔地落在面颊上,被肌肤的温度所融化成水珠,滴落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歌声慢慢淡去,楚迟思记得很多理论与公式,她能解析这世界上最神秘的“规则”,可是她会的歌只有这么一点。
虽然没有跑调,但是第二段她不会唱了。
楚迟思正发愁着,一个带着些笑意的声音却接了上来:“当雪停止时,当月光坠下树梢。我的爱人,我每晚都想在你身旁入睡。”
她声音低低的,微有些哑,似恋人在耳旁的呢喃,比亲吻还要缱绻:“如果你想离开,我会送你远去。”
可如果你想念我,我会拥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