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于夏。
很快,暑假来临,也带来了秋的生日。
秋直接搬去了张家位于伦敦郊区的宅邸,过了一个最幸福的生日派对。
如果不去想那个悬在头顶的倒计时,这真的是秋这两辈子以来,过得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清晨,她在煎培根和豆浆的香气中醒来;白天,她会陪着霓奶奶在花园里修剪那些会咬人的魔法玫瑰;午后,她看着年轻力壮的父亲在庭院里给飞天扫帚打蜡,然后像个大孩子一样和她比赛谁飞得快;傍晚,刚刚下班的母亲玲·张会风风火火地冲进家门,一边抱怨魔法部的官僚主义,一边从斗篷里掏出给秋带的蜂蜜公爵新品。
这种幸福太满,像一团柔软的棉花,包裹着她孤独的灵魂。
但秋心里的那根弦,始终紧紧崩着。
尤其是每当她看到夏的时候。
他大多时候都很安静,坐在角落里看书,或者用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默默地注视着秋。
但秋的心中,那种隐隐的不安感却随着幸福的增加而日益膨胀。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太反常了。
秋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他从小到大就是个标准的“锯嘴葫芦”。
夏是个典型的行动派,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独裁者。
他做事从来不解释,从来不商量。他只会一意孤行地安排好一切,然后默默地背负所有的代价,哪怕被秋误解、被秋怨恨,他也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可是这一次……
他竟然那么痛快直白地把“世界的真相”和“锚点”告诉了她和西里斯。
这根本不像他的作风。
如果这是唯一的解法,依照夏的性格,他应该会选择隐瞒,然后暗中策划,甚至不惜弄脏自己的手去杀掉雷古勒斯,最后再把秋送回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残酷的真相摊开在桌面上,让她和西里斯去纠结,去选择。
秋看着正在地毯上堆积木的夏。
他在隐瞒什么?
秋蹲下身,试图从夏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夏。”
夏头也没抬,只是把那块红色的积木,放在了高塔的最顶端,“什么事?”
“如果打破了锚点……”秋紧紧盯着他的脸,“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夏抬起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是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没有我们。”
他抬手,手中的积木终于落下,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留在这里。你自己回去。”
“为什么?”秋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什么叫你不走?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
“没有为什么。”
夏打断了她,重新低下头审视那座摇摇欲坠的积木塔,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种独断专行的熟悉态度瞬间点燃了秋的怒火,同时也激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夏·张!”
秋冲过去,“你又想丢下我?你又想一个人擅自做决定?!”
夏依然不说话,继续去拿下一块积木。
“好。”秋咬着牙,突然站起身,“你不说是吧?那我去告诉妈妈!”
“告诉她你早就不想活了,告诉她你想自杀!我看你怎么跟她解释!”
夏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和被气笑的无奈。
他忍耐地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想把这个妹妹扔出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