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没来得及回话,病房门就关了起来。
走廊上,闻讯而来的人群还没散去,被关在门外的两人对着他们讪讪一笑:“没事没事,都散了吧。”
………
“钟龙,咱们谈谈。”病房里,覃棣拉过一把塑料凳子坐到了队友的正对面,做好了谈心到天明的架势,“我说过会让你恢复的,你为什麽不相信我?”
“队长,我相信你。”对面的语气异常诚恳,“我之前是太冲动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麽突然这麽悲观,但是我会努力调整的。”
这让酝酿了好久的覃棣突然噎住。
他刚刚都想了一大堆心灵鸡汤,还有各种激将法,就是为了让他放弃自杀的想法,最少也得拖到尚博士查明原因。
只是说归说,覃棣很怕这是对方的缓兵之计——等大家放松了警惕,他再对自己来一个绝地自杀。
“那我晚上还是继续看着你,没意见吧?”
“没问题。”钟龙觉得如果换位思考,他也会这麽做。
远距离操控让他异能消耗巨大,有覃棣在身边也不会有危险,他躺在床上,很快呼吸平稳而绵长。
有了刚才的教训,覃棣睁大眼睛到太阳高起,大门外的路上,洒水车愉快的音乐由远及近,又由近到远。
钟龙睁开眼睛,没有急着起身,他转头看向窗外——昨晚两人谁都没心思拉窗帘,明亮但不刺眼的阳光落在耐磨地面上,细细的灰尘在阳光中起舞。
真好啊…
他看了许久的灰尘,久到覃棣紧张的以为他又有什麽隐藏大动作。
“覃队,今天念念治疗能结束吗?”他突然回头。
“说是一到两次,最快今天,最慢明天。”覃棣耳听四路,眼观八方。
“要不,我也试试吧。”钟龙若有所思道。
“试什麽?”覃棣紧张的起身。
“我也治疗一下,如果念念的鼻子能长成高鼻梁,我觉得我就可以试试看了。”
这话让覃棣直接长大了嘴,随後就是一阵惊喜,他冲到床边盯着对方:“你说真的?你不会是又要骗我吧?”
“我保证不会的。”钟龙撑住床板坐起来,左手擡起,食指和中指笔直朝上,其他手指弯曲握拳,“我发誓,之前是我一下子情绪上头,没调节过来。就算这次治疗效果不好,我也不会想不开了。”
“除了坐办公室,我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我可以去培训部门的新人,可以去专门的学校当老师…”
积极乐观的样子,跟昨晚准备自杀的人判若两人。
“你…不会是半夜被附身了吧?”覃棣有些犹豫,小时候外婆就说过好多这样的事。
什麽走了夜路回来性情大变,原本滴酒不沾的人一顿饭能喝三斤土烧;原本粗鲁不堪的人发烧後不仅变得文质彬彬,还能流利的说几门外语……
原本一心一意要自杀的人,几个小时後突然积极阳光起来…
“要不我去找个口碑好的师父来给你们看看?”虽然说要讲究科学,但是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覃队,你放松点,我是真的想通了,之前是我钻牛角尖了。”钟龙有些好笑,“我想等会做一个全面的检查评估,我要是想去当老师,你会给我内推的吧?”
“你要是真想去,我保证面试那天只有你能出现。”覃棣豪气冲天,“那…我们先吃早饭?”
送餐车子的滚轮声在走廊地面上由远及近,折腾了一晚上,他早就饿了。
“吃!”钟龙笑呵呵的要了5个肉包子,一碗粥,一个咸鸭蛋,一份葱花饼。
看着他吃饭的样子,覃棣觉得心放下了一半,前几天,钟龙连一碗粥都说喝不下,很有绝食自杀的味道。
喝到最後半碗粥的时候,钟龙拿勺子的手慢了下来——他想到了一件事。
他放下了勺子。
“覃队,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早上我自杀的时候,你出去跟他们解释……”
“事情都过去了,不用再提了。”覃棣紧张打断他的话,“你好好配合治疗就行。”
“不是。”钟龙有些哭笑不得,“我是想说,你在应付他们的时候,大梦跟念念扶我,那会我感觉有什麽东西碎掉了,整个人突然就没有那麽的绝望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就像是什麽不属于我的东西,离开了我的身体,然後我整个人就神志清醒了。”
“之前你们不管跟我说什麽,我感觉整个人都是木木的。感觉跟这个世界有一面透明的墙,我的情绪出不来,也不知道什麽感受,就只知道活着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