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的脸上没有世故的伪装,只有纯粹的担忧和好奇。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孩子柔软的发顶,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为何觉得我不开心?”
“就是能感觉到呀,”小蛇孩歪了歪头,认真地回答,“大人每次从魔尊那里回来,都不开心,这次尤其。”
云岫的手指顿住了
喜欢一个人,如果那算得上是喜欢的话,原来,也是一件不太开心的事情。
可为什么……只要见了陈青宵,那些沉郁、烦扰,好像就会悄无声息地褪去一些。
他会……那样开心。
开春过后,北境传来消息。
以漠北诸部的投降告终。陈国大军,终于可以班师回朝。
消息传遍天下,自然是举国欢腾。
陈青宵原本的意图,是想趁胜追击,一举打穿漠北,令其彻底臣服,永绝后患。但朝中主和派的声音从未停歇,陈国皇帝的猜忌与制衡也升起,更有粮草掣肘、监军作梗……多方掣肘之下,最终只能接受这和议。
而陈青宵究竟是如何发现云岫徐身份有异的?
并非他露出了什么破绽,也非有人告密。而是一个极其偶然的巧合。
陈青宵去了一趟徐府,拜访那位名义上的母亲,徐夫人。偏偏就是那次拜访,他恰好遇上了……真正的徐福云回娘家。
陈青宵这一趟去徐府,本就是极为低调的暗中探访。
战事初歇,北境局势依旧微妙,他这个主帅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朝野神经。此时若大张旗鼓地去探访岳家,传出去,轻则是儿女情长,不顾大局,重则恐怕又要被扣上别的帽子。
他不想节外生枝。
因此,他只带了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亲卫,换了便服,趁着天色将晚未晚、街上人迹渐稀的时分,悄然来到了徐府所在的街巷。
徐府门第不算显赫,府邸也透着几分老旧,在这片居住着不少官员的区域里,并不起眼。
徐福云嫁给他这些年,自入了靖王府,便一次也未曾回过娘家,更不曾提过要接父母来王府小住。
徐家二老年事已高,也经不起舟车劳顿。
陈青宵起初并未多想,只当是王妃性子内向,或是与家中关系本就淡薄。
无论如何,他既是徐家的女婿,于情于理,都该前来拜见一番,让那对将女儿嫁入王府的老夫妇知道,他们的女儿在王府并未受苛待,也好让他们安心。
这既是为人夫婿的一点心意。
他勒住马,停在距离徐府大门尚有十几步远的一株老槐树阴影下,示意亲卫留在原地,自己则独自上前。
就在他抬步欲走近些,看清那扇略显斑驳的朱漆大门时,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