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饵钩
那天凌晨,秦薄荷不想错过机会,还准备追过去再问问清楚。结果听见熟悉的声音。
他是看见白天报警的那个,还以为对方纯疯子追踪到医院来了。
听了两句才知道,石宴居然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其实仔细想想也清楚,石芸天天在朋友圈发会议相关的图文,看着就是个高管。没想到儿子是院长。
石宴说:“知道了。”
秦薄荷又说:“今天是正巧撞见,顺嘴的事。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石宴问:“你线上频繁找我是因为这个?”
“打扰到你了?”
“没有。”
秦薄荷不乐意站在开水间,抱着盆一边走一边说:“你以为那些折扣好找啊。”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秦薄荷也大概摸到了一点这人的性格。他回避了线上推销的事,只说,“你帮我一次我也帮你一次,而且……石阿姨一直都很照顾我生意,之前那些事我确实不地道。我会补偿她的。”
“不用,钱也不需要退。只是以后……”
“——以后也不会这么干了。你放心。”……好啰嗦。
看起来哪里像Tata说的‘神级矿攻’,分明就是AI转世。讲话一板一眼,说他没情商但又并非不谙世事。做事只按规则行事,整个人就是圆滑事故的反义词。一副,
……
一副没被生活殴打过的样子。
想必从出生起父母就安排好了一切。过着在优质教育下长大,衣食无忧的那种人生。
默不作声地快走到病房门口,秦薄荷还在思索有什么拉近距离的话术。不管怎么说……一定得卖东西给他。譬如问问他最近生活里缺什么方面的用品。外烟啊洋酒啊……
石宴忽然说:“没有不放心。”
“嗯?”
“没有不放心。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向你道歉。”
语气诚恳,眼神比之前柔和很多,没有那么凌厉。带着一点笑意。
秦薄荷站定,抬头看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人。”
石宴有些意外,但他也低头看了回去。秦薄荷一米七七的身高,因为头小比例好又清瘦,所以看着很显个头。
但和一米九的人近近地站在一起,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秦薄荷离他近,能闻到一点淡淡的酒味,有些甜,像某种调制的起泡酒,还有沾惹十分内敛柔和的薄荷烟香。石宴这一身又是很正式的西装革履,虽然换了一套,但明显是为应酬搭配。
“……”
不怪Tata那么说。
确实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秦薄荷说:“石院长,你笑起来还是挺良善的。”
“我到底是什么样子。大多数时候只是面无表情罢了。”
“你真不知道啊?”
“苦恼已久。”
说起来,石宴在美国的那个学弟,初识的故事也离奇。他只是正常地与之交往,偶尔会讨论问题。白晓阳要预备留校,同为中国人又是一个系的,偶尔会跑来问问学校的一些工作机制,他乐意帮助,抽空带着他和同届的优秀毕业生以及责任教授互相引荐——这在石宴看来都是非常正常的事,就算知道对方的性取向,也从来没说过失礼冒犯的话,相处时更是从无逾矩。
他大概知道白晓阳那个男朋友有些隐晦的社交障碍……或是什么心理上的遗留问题。但对方的敌视过于汹涌。话里话外都带有极强的驱逐感,以及针对性。
……那很多言行举止,不仅非常冒犯人,而且还相当无厘头。
后来白晓阳邀请一起去旅游,几人被迫相处了一段时间,对方这才放下戒备。
但这一过程具体发生了什么,是如何转变的,石宴并不清楚,他认为自己说话做事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没两天对方的敌意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实在让人一头雾水。
秦薄荷眯起眼,忍不住调侃他:“石院长……像你这样的,放在夜店就像掉进虎狼窝的一块肉,只会吸引看起来和你一样的掠食者。但放在婚恋市场,人家躲你还来不及呢,更别提有下一步了。”
见这人沉默,他越发觉得有意思,“我猜得对不对?”说罢,又靠近了点,鼻翼耸动,感叹道,“还一身很淡的烟酒味。”
风波过后的病房走廊比以往更加安静,过了洗漱的时间,有的病房灯都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