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至于。”陈博正道:“我是怕我们这边人这么多,王总您一人一杯,喝完走不出去。”
王勋眉头挑了挑,看着陈博正。
陈博正唇角牵起:“王总难道不是打着这个念头,难道还真打算一杯敬我们所有人啊?”
许老板打哈哈道:“最近可不能多喝酒,我家那口子说我脂肪肝了,再不忌口,可回不了家。”
“要是这样,那我就不劝您了。”王勋笑眯眯,跟许老板点了下头:“身体为重,身体为重。”
他抬眼看向陈博正:“陈总,最近你们楼盘卖的怎么样?”
陈博正坦然道:“一般,不如你们星恒生意好,听说一口气卖了二十多套房,厉害啊。”
王勋放下酒瓶,“还成吧,运气好,没影响你们生意吧?”
陈博正道:“影响了。”
王勋一怔,陈博正笑笑:“不过,这卖房子的事又不能急于一时,只要房子质量好,迟早有人识货,您说呢。”
“这话是不无道理,”王勋点了一根烟:“不过啊,现在新时代了,酒香还怕巷子深,陈哥,你们那小区可得多宣传宣传,毕竟你们之前的名声可不太好,我啊都替您操心。”
“那可得谢谢您。”陈博正说道。
王勋跟他眼神对上,双方都笑眯眯的,可空气里都仿佛有火药味了。
许老板等人都不敢开口。
王勋很快笑了一声,对许老板等人拱拱手:“许老板,我可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吃,今晚这顿算我的。”
他像是一阵风一样来了,又像是一阵风一样走了。
带来的人把门关上,还不忘挑衅地看了陈博正一眼。
许老板几个看了看门口,对陈博正欲言又止。
许老板道:“陈总,那王勋做生意可有点霸道,你们可得小心点儿。”
周老板提醒道:“这人做生意黑的白的都混着来,咱们正经做生意人,没必要跟他计较。”
陈博正拿起茶壶给他们倒茶,闻言自嘲道:“两位大哥的话,我明白,可你们几位刚才也瞧见了,是我为难他吗?分明是他为难我啊。”
许老板拿手指点点陈博正道:“你这话不老实,我们可不相信你真能吃亏,不过提醒你一句,这人邪性着呢。我们跟他做生意,也是提着心。”
陈博正心里有数,华凌峰之后听说这事后却是破口大骂,激动的不行。
这把陈博正给弄糊涂了。
他看向华凌峰,哭笑不得,“小华,你怎么火气比我还大?”
华凌峰不想提,王健全却什么都知道,“他估计是又是被林大少他们那些人笑话,脸上挂不住。”
之前华凌峰因为投资景云小区挣了钱,在二代里面没少得意,现在人家看他们生意不好,可不就要开口嘲讽几句。
华凌峰道:“我可不为林大少他们,你们知道蔡科长跟那王勋也打得热火朝天吗?”
梁文轩手里的紫砂茶壶一抖,茶水洒在脖子上,他匆匆一抹嘴,“有这事?”
“千真万确!”华凌峰气鼓鼓,“那景阳小区咱们看他面子上接盘的,一件事都没让他难办过,他倒好,跟那王勋走得那么近,这不是打算要卖这区的地给他吗?之前人家在西城区,离着距离,也就算了,要是真在这边也买了一块地,那可是堵到咱们老家来了,要跟咱们真刀硬棍地干啊!”
“蔡科长这么做,可不厚道吧。”
王健全素来不怎么说人坏话,这会子也不禁皱眉,脸上露出不悦神色。
陈博正眉头拧着,握着一支钢笔,跟前是几份报纸。
梁文轩对陈博正道:“别的事好说,老蔡那条关系可是咱们好不容易稳住的,就这么让人抢了,合适吗?”
陈博正知道梁文轩说的这句话才是重点。
他找到老蔡家的时候,老蔡正帮家里扛煤气罐,老蔡年纪不大,但那煤气罐重,他扛了一下没扛起来。
陈博正上手直接把煤气罐扛到肩膀上,“三楼是吧?”
老蔡看到是他,愣了下,“陈总,这、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我搬货习惯了,您是坐办公室的人,跟我们可不一样。”陈博正调侃着,边朝楼道走上去,“您给带下路,也别喊我陈总,寒碜我呢,叫我小陈。”
蔡科长住的是单位分配的房子,筒子楼,房子不大,楼道狭窄,走廊内更是只剩下一人走的空间,其他地方摆满了各家的桌子、炉灶、锅碗瓢盆。
这正吃晚饭的时间,家家户户都忙着。
蔡科长的老婆正在切菜,听见脚步声,骂骂咧咧:“你这下楼拿煤气罐真慢,这孩子都快饿坏了!”
蔡科长老婆一抬头,看见个陌生人,愣了下。
蔡科长介绍了下,她才哦了一声,陈博正不见外地帮忙换了煤气罐,“那我可来的正是时候,我还带了一只烧鸭跟凉菜拼盘,嫂子,今晚您家里有多一碗饭吗?”
“烧鸭?!”屋里头孩子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一看,看见陈博正手里的提着的菜色时,咽了咽口水。
蔡科长老婆看了蔡科长一眼,拿过陈博正手里的菜,“老蔡还有你这朋友,之前没见过你,不过来都来了,别说一碗饭,要多少碗都有。”
蔡科长家很逼仄,四十多平,隔出来两间房,夫妻俩一间,孩子们一间,客厅是书房也是孩子们做功课的地方。
吃完饭,陈博正起身要走,蔡科长说送他跟着下来。
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地亮着,蔡科长看向陈博正,“你真就来吃顿饭的?”
陈博正想了想,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几张外汇券递给蔡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