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才渐入佳境。
皮肤相贴,粘湿感被挤压。
“南阮。”谢霖的声音沉在热潮里。
“嗯?”她脸微红,小声应着。
长久压抑下的嫉妒冲淡了几分羞涩,谢霖变得有勇气,“你看着我。”
曲南阮睁开眼,瞧见他脸上也泛着薄红。
他说:“只看着我。”
工作室来了几个谈业务的人,纪文昊在会客室里接待,脸上挂着礼节性微笑将人送走后,嘴角一拉,几步跨到谢霖办公室,门被摔得震天响。
谢霖从屏幕里抬眼,“你再发几次脾气,得张罗着给我换门了。”
“你想要啥样的,哥都给你换!”纪文昊一肚子火,“d,开口就是十万的预算,说什么要求很简单。结果这也要那也要,想吃满汉全席也不看看自己掏出几个子儿,异想天开,是觉得我们工作室好欺负?”
“每个月总能遇到一两个这样的人,没必要太在意,不然岂不是要被气死?”谢霖递给他一罐冰水,才从外头冰箱里拿出来的,还冒着水汽。
纪文昊拧开一口气喝完,勉强平了那股燥意,“我就是看不惯那人的嘴脸和态度,看得我心火直旺,差点当场翻脸,他也算能耐,我都算好脾气的人了。”
“以后我来接待吧,我真怕你哪天气出毛病来。”这段时间他在忙毕业的事,工作室都是纪文昊在管。
“别。”纪文昊摆摆手,“好歹人一走我就找你发泄来了,依你的脾性,受再大的气都憋在心里,你才容易憋出毛病。”
“谈不上憋。”谢霖淡声道。
“也是哈,你都懒得把那些个人放眼里。”纪文昊摇摇头,“跟你待久了,我反而还想岔了。”
谢霖笑笑,“反正你要受够了可以扔给我。”
纪文昊靠坐在他办公桌上,气生完又变得悠哉起来,“哥明白。”
谢霖看一眼电脑右下角时间,开始收拾桌子,“我今天得早点走。”
谢霖算不上十足的工作狂,但对待工作也是严谨踏实的,很少迟到早退,纪文昊秒懂,语气微酸地挖苦了一句,“得回去当煮饭婆?”
纪文昊最近常待工作室,连他女朋友的生日都忘了给人过,说是一直闹情绪,消息都不乐意回。
看来还没哄好。
谢霖眉梢一挑,临走前散漫地用手机点了两下他的肩膀,“我当你是嫉妒。”
曲南阮前几天在微信里说她想吃虾,要香辣口味的,谢霖坐地铁去大一些的海鲜市场,想着再买条活鱼熬鱼汤。
这边人流量大,市场外的空地上有不少摊位,卖菜卖水果,小贩吆喝叫卖混杂着顾客讨价还价的声音,喧闹不休。
谢霖路过的时候漫不经心看了一眼,迈开的长腿忽然又折返回去,在一处卖红心李的小摊前停住,蹲下去问,“怎么卖的?”
摊主是个女人,身上衣服很旧,灰扑扑的,模样看起来应该有四十来岁,“五元一斤,小伙子来一点不?”
“甜么?”谢霖仔细看她眉眼,轻声说着,“我不喜欢吃酸的。”
“甜!你放一百个心!”女人拍着胸脯道。
“哦,那就来一点。”
“好嘞!”女人开心地从竹背篓里扯出一个塑料袋,一股脑抓了好些李子进去,见谢霖没有制止的意思,她又装了点,袋子鼓起来,分量沉重。
谢霖视线一直放在她脸上。
她比照片上老了很多,也瘦了很多,晃眼一看,只有五官依稀能见年轻时的模样,还有她眉间的痣,相同的位置,再相像的人也不会这么凑巧。
“二十块钱,小伙子。”女人扬着笑脸。
谢霖递出一张五十,“听你口音有点熟悉,你是哪里人?”
女人从腰间绑着的荷包里摸出零钱,闻言多瞥了谢霖几眼,不以为意地摇头,“一个小地方,说出来你也不知道的。”
“是么。”谢霖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伸手接过钱,拎起袋子起身。
走出一段距离,他突然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哪里有像在阿奶面前说的那样决然,胸口仿佛被压了一块巨石,脑子都是乱的。
谢霖走进旁边的超市,买了一些吃的,还向收银员要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接着又去了附近的银行。
谢霖看着卡里的余额想了很多。
他这些年存的钱基本全投在了工作室里,然而还是纪文昊出的大头,签合同的时候他却不愿意利润占比大,说什么找他合作就是看重他的人和他的能力,一起创造出一片天,又不是看重他兜里的那几个钱。
是啊,他要缺钱也不会找自己。谢霖记着这份情,项目大多都揽在手里,少让他忙活,工作室每个月接的订单量虽不多,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卡里也有不错的进账,能给阿奶多攒点养老钱,上个月还换了新的租房。
小区在青祁路到奎大之间,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一处位置刚好,又愿意将空房间改成练舞室的。
租的三室一厅,曲南阮还说他败家。
败家,家。
谢霖在心里反复咀嚼。
原生家庭带来的幸福感缺失,他本以为自己是毫不在意的,可仔细一想,才知是他习以为常了,长期困在幽暗谷底的人,是不会知道山上风光有多美好的。
记事起就没有过完整童年,父母是什么模样的,他们的爱又是什么样的,未曾见过和感受过,想去回忆都是空白,又怎去计较得失。
卡里的数目和去年相比已算可观,可无论是想在连安还是临泉买大房子,都还差好大一截,要想出行方便,车子也不能少,离南阮毕业只有两年了,阿奶的岁数也在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