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牢牢盯着曲南阮的后脑勺,唇线紧抿。
电影放完,幕布上开始滚动演出表,大家离开座位有秩序地往外走,人竟还不少,估计都是冲着男女主来的,走到阶梯的地方,有人正从后面的位置下来,杨序野和曲南阮止步让他们先过。
放映室还是暗的,视野里一切都不太清晰,唯有梯级灯蓝色的光亮,曲南阮感觉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被人碰了一下,她没有立即出声,因为下一秒指尖就被轻轻勾住,熟悉的小动作。
没有给她挣脱的时间,他很快放开。
奎大校门映入眼帘,曲南阮说:“序野,就把我放这。”
杨序野看了眼还跟在后头的那个尾巴,沉下脸,一言不发地熄火。
“你先进去吧。”曲南阮当没看见他的脸色,推开车门下了车。
梧桐树枝被夜风吹得往一边倒,谢霖在呼啸的冷风中走向她。
曲南阮站在原地未动,双手揣进黑色毛呢外套的口袋里,肩后的长发扬在风中。她的大衣修身款,同色腰带系在腰上,腰线被掐得极细,整个人利落又清冷。
谢霖垂眼看她,偏了偏身子,不动声色地站在风向口。
“我有次参加编程比赛,她是主办方,私下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她去学校找我,问我未来打算,考不考虑进她公司,我拒绝了。”谢霖一字一句地解释,能找着说话的机会,就绝对不会往后拖,“你中午撞见的是第二次,她没放弃,又来询问我的意思,南阮,那个飞吻没有任何意义。”
曲南阮确实看到了,她当时满脑子都是姜雨之前说过的话,有些男生很会装,装纯情,装喜欢,实则脚踏两只船。她所了解的谢霖不该是这样的人,可那些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有多喜欢谢霖,那个飞吻画面的冲击感就有多大。
毕竟喜欢确实是能装出来的,而花心的人广撒网,养鱼塘,想对谁好也不需要感情来做基础。
曲南阮沉默不语。
“南阮。”谢霖被她无关痛痒的表情撕扯着,难受得快呼吸困难,“你别这么冷漠,我受不住你这样。”
曲南阮心跳略快,心道总算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实诚话了。
这段时日,她一直都在两人暧昧的关系里浮浮沉沉。老是做些小动作去探究他的心思,他虽照单全收,但总是虚虚实实,让人摸不着底。
情侣杯以后她确定他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她这么拙劣的试探,他也有数,但谁都没有摆在明面上来说,都是暗戳戳地较着劲,所以那天他直白地戳破她的心跳,她怪他赖皮。
或许是他性格里的内敛导致,谢霖极少在她面前显露自己的感情,被她撩拨得很了,才稍微露出一点不自在。除了昨夜的那个吻,少有的几次亲昵都是由她主导。
曲南阮不会太在意嘴上说的有多好听,因为誓言只有在爱的时候才生效。
可对象是谢霖,她总想从他口中听到点什么。他这样的性子,说起甜言蜜语来是什么样?她止不住地好奇和在意。
那个场景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曲南阮做不到像当初看到杨序野朋友圈后那样的冷静。
她其实无所谓谢霖对自己的感情深浅,哪怕只有一点好感,哪怕只想和她不认真地处一段。这世上,像林知舒和曲重一样,能走到最后,感情还只增不减的有多少?
太多变数。
谁又说得准。但原则性问题是她所不能容忍的,下午的时候她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因为喜欢上谢霖,对他的所作所为不够理性看待,这才会被轻易蒙骗。徐冬也只是了解高中时的谢霖,很难去断定如今谢霖的感情状态。
但曲南阮不是拧巴的人,不会陷入情绪敏感,胡思乱想的怪圈。
她总得见他一面。她本以为明天才能听到他的交代,没想到他今天就找来了。
曲南阮的想法很简单,若他承认了,她可以及时止损。若只是自己误会了,这段暧昧不清的关系,也得靠言语来打破平衡。她刚才故意刺激他,就是想逼他说出点什么。
他现在说,他受不住自己对他冷漠。曲南阮盯着谢霖半晌,突然踮起脚,温热落在他的唇角,“那这样呢,你受得住吗?”
风越刮越大,吹得人皮肤生疼,可谢霖没有感觉到冷了,他低着眼,看着两人相触的脚尖,“还行。”
嘴硬。
曲南阮心道。
“那你看我啊。”
谢霖眼皮轻抬看她一眼,接着又移开,抿唇平复了会儿,才看回她。
曲南阮忽然问,“当了一晚上跟屁虫,有什么感想?”
感想?他没有,只有很不好受的感受。谢霖避而不答,只固执地重复了一句,“那个女主不像你,你比她漂亮。”
“鼻子也不像。”他闷闷补充。
曲南阮浅浅笑着,耳边的发丝被风一吹,黏在了脸颊上,谢霖伸手给她轻拂开,挽在耳后,他顺势抬起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触感一片冰凉。
谢霖皱眉,“进去吧,外面风大。”
“嗯。”外面是很冷。
谢霖突然低头吻住她,含着她唇瓣轻轻吮几下,曲南阮始料未及,还未给出回应,他就往后退,“昨晚的记忆不太清晰,想加重一下记忆。”
曲南阮懵了懵,反应过来后装腔作势地说:“你耍流氓的时候都不问我意见的哦?”
谢霖:“”
他沉默几秒,也装腔作势地回道:“下次问。”
曲南阮憋不住笑,“好啦,回去吧,我等会给你点份外卖,你到家就能吃到,吃完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