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恨的牙痒痒,晏家女愿意不愿意她还不知道吗?她的笑容冷了下来,语气也开始不阴不阳:“这是当然,只是晏夫人别忘了,咱们两家的婚约可是圣人开口说的。”
徐氏就当没听见,她挥了挥手,叫金烛去请青凤过来。青凤正在和乔先生下棋,见到金烛,知道是薛夫人来了,把手里的棋子往盒子里一扔,脸上显露出不高兴的神色。
薛家真是从头到脚都在给她找堵,薛瓒那样的病秧子,居然还玩起一见钟情来了。她心烦地站起来,对着朱桃说道:“你去陪我洗把脸,见长辈不用打扮的这么艳丽,还是素静一些讨人喜欢。”
曹氏看见青凤的时候,差点以为来的是个丫鬟。青凤脸上半点胭脂香粉都没涂,头上只带了两朵绒花,身上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青色褂子,下面是一条杏红色的罗裙,进来之后低头对着徐氏和曹氏行了个礼:“拜见母亲和薛夫人。”
这身装扮看的曹氏眉头直皱,哪家出来见客不打扮的利落华丽些。她翻了个白眼,对着徐氏暗暗讥讽:“不是我责怪夫人,好歹文平伯府也是大户人家,姑娘穿成这个样子,也有失府里的体面,府上要是手头紧,一会儿回家我给晏大姑娘送些绸缎首饰来。”
徐氏和青凤都是一脸平静,曹氏嘲讽的话没有一个人接茬,曹氏见没人理她,咳嗽了一声,继续对着青凤说道:“我今天来跟你母亲提亲,你母亲说要问问你自己的意思。我也不跟你打幌子,等你进了门,就是我们薛家的少夫人,我年纪大了,到时候中馈还得你管着,全家上下都听你派遣,这样可好不好?”
青凤抬起头,十分直截了当地答道:“我才疏学浅,人也不漂亮,向来没有礼仪规矩,如何能做薛大郎君的妻子?还请薛夫人海涵。”
曹氏虽然并不觉得青凤会一口答应下来,可她回绝的这么干脆,还是让她很不高兴,她目光沉了,但脸上还勉强带着笑:“晏大姑娘何必自谦,你就是什么都不会,过门后也可以慢慢学,实在做不了,还可以安安心心当少夫人。我家瓒儿喜欢你,他向来是个温和安静的性子,还能让你受委屈不成?”
青凤抬起眼睛,嘴角噙着一抹笑容:“薛大郎君抬爱,我很是感激,只是我半点都不喜欢薛大郎君,强扭的瓜不甜,薛夫人还是不必说了。”
曹氏的火气立刻涌了上来,她客气客气,小丫头片子还拿起腔调了,她冷哼一声,脸上的笑容也没了:“晏大姑娘,婚姻自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薛家晏家的亲事是圣人亲口定下来的,你母亲问你一声,不过是让你知道,你怎么还真想自己做主?”
青凤嗤笑了一声,曹氏假模假式地来问,又不愿意听真话,那就别怪她说话难听了:“夫人此言差矣,我同父母失散十几年,圣人定下婚约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在哪呢,难道能定到我头上?圣人说晏薛两家该做亲家,晏家薛家儿子女儿不知道有多少,怎么就要我嫁给大郎君?我上次去薛家坐客,府里不还有薛瑛在吗,她嫁给晏家儿郎也全了圣人的意思,怎么夫人就没想到呢?”
“况且薛大郎君身体不好,很该修身养性,天天想着娶媳妇做什么,他那个身子骨,娶妻不是耽误别人家的姑娘吗?薛大郎君金贵,别人也不是草芥,请夫人不必再想了,我不会嫁给薛大郎君,我又不喜欢他。”
曹氏被怼的差点一口气都没上来,她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被晏家女贬的一文不值。曹氏怒气冲冲,转过头对着徐氏尖酸刻薄:“晏夫人,贵府就是这样教养女儿的吗?一个小姑娘家满嘴说的都是什么胡话!婚姻之事,难道你要让她自己做主?那晏家不就是个笑话!做娘的连女儿都管不了,说不出难道不被人戳脊梁骨?”
徐氏闲闲地摇着扇子,对着曹氏苦笑一声:“薛夫人说的我哪里不知道,只是这孩子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她性子野的很,哪能一时半刻就扭的过来,我在这里跟您陪个不是,您可不要生气。”
“不过婚姻总是要结两姓之好,现在这样怎么能成,多给我一点时间,我好好劝劝我们大姑娘,您也可以再给薛大郎君调理调理,左右孩子们还小,晚个两三年再成婚也不迟。”
曹氏虽然盛怒,但也听出了徐氏的言下之意,她对薛晏这门婚事并不热衷,也不着急,晏家大女儿不愿意那也不干她的事,她是不会逼着女儿马上嫁人的。
可她半句能反驳的话都没有,人家女儿不急着嫁,她难道还能硬抢回家不成?就是告到圣人那里,圣人总不能连婚期都管,特别是文平伯还很得圣心,闹来闹去,只会显得他们薛家小气。
她很是忍了一番气,喝尽一杯茶才勉强挤出出个笑模样:“既然晏大姑娘还没有教好,那缓一缓也没什么,只是我儿是真心实意想娶,晏夫人可不能拿这话来搪塞我,大姑娘这样的过去,这样的脾气,除了我儿,定京还有哪家权贵会迎她进门,晏夫人总不至于要把她嫁到六七品的小官家去吧?您是聪明人,怎么对孩子更好,怕是比我还明白呢,还望您好好教导晏大姑娘,最好一年内,咱们就能把亲事定下来。”
徐氏淡淡一笑,十分含蓄地点了点头,然后她伸出一只保养甚好的手,指了指桌上的点心:“这是厨房最拿手的云片糕,您尝一块,甜甜嘴,莫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曹氏哪里吃的下去,她一刻也不想看见晏家这两个女人了。她哼了一声,站起来抻了抻衣服:“点心就不吃了,家里还有事,晏夫人,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