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郎君为人纯善,当日本来是我家女儿走错了地方,没想到他和七皇子那么平易近人,”徐氏语气温温柔柔,像是在说亲近人家的小辈,“这孩子回去之后就把事情跟我讲了,还说公主待她也好,跟着去玩高兴的很呢。”
淑妃满意地笑了起来,青凤忍不住瞧了徐氏一眼,但徐氏看都没看她,只拿丝帕把桌子上溅到的茶水擦干净了。
谢华庭并没有把淑妃宣文平伯夫人入宫这消息当回事,等七皇子身边的小内监告诉他,淑妃娘娘还把晏家大小姐也请上了,他才觉得事情可能有点不对。
“娘娘为什么要请文平伯府的女眷入宫,”他一贯冷淡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狐疑,“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小内监低眉搭眼,看上去唯唯诺诺:“淑妃娘娘派人来问我们殿下,谢郎君对晏家大姑娘是什么态度,我们殿下如实说了,没想到娘娘真把晏姑娘叫进了宫,殿下担心多了嘴,所以让奴婢告诉郎君一声。”
谢华庭心情瞬间差了好几个度,他太明白七皇子这张嘴里肯定吐不出什么象牙来,他脸色一沉,对面的小内监就开始哆哆嗦嗦:“谢郎君没什么事,小的就回去复命了。”
谢华庭糟心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平时在七皇子身边服侍的人,七皇子太了解他,知道他不会冲着陌生人发脾气,所以派个连见都没见过的宫人堵他的嘴。小内监缩着脖子低着头,浑身抖的像发了高烧,看的谢华庭想问点什么都开不了口。
“行了,你下去吧,”他扶着额头低声说道,“替我给你主子带个话,让他别总在我的私事上胡说八道。”
小内监迅速地逃掉了,留下谢华庭自己面对这个烂摊子。他皱着眉头思考刚传过来的消息,七皇子肯定对着淑妃添油加醋说了不少,而淑妃可能直接信了,不然文平伯一个找回来没多久的女儿,实在没有特别到让淑妃请进宫去的地方。
谢华庭自然不能任由这种错觉发展下去,他又气又无奈,养母甚至没有问问他,就直接和文平伯府联系上了。他站起来心烦地转圈,若是他直接回绝,说不定文平伯府会觉得他心高气傲,害他们丢失了脸面。
但他也不能为了文平伯府的脸面把自己搭上,淑妃应该不会立刻挑明,顶多只是透点意思罢了,把这件事停下来,大家都当没发生过,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谢华庭思考了半天,然后叫自己的长随进来:“你去宫里递个消息,就说我思念淑妃娘娘,想进宫给她请安。”
淑妃很快就应允了谢华庭的请求,他年纪渐长,很多时候不好往后宫里来,虽然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但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圣人也不乐意他在后宫里闲晃,所以谢华庭平日只托人捎来问安和东西,他本人倒是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今天这事算得上反常,但淑妃略一思考就知道跟晏家有关,她心里高兴,没想到谢华庭对那姑娘如此上心,她不过刚把人叫进宫一次,这孩子就心急火燎地来见她了。
谢华庭确实心急火燎,他现在都不知道七皇子到底胡说八道了些什么,淑妃看着他一脑门子汗,等他行过礼,笑盈盈地打趣了起来:“这是有什么事,急的领口都湿了一圈。”
“臣之前听说了个消息,心里拿不定主意,”谢华庭的眼睛朝周围瞥了一下,“所以赶着进宫问问娘娘。”
淑妃见他好像有正经事的样子,便抬了抬手,殿里的宫人都低头退到了外间,等满屋奴婢消失,只剩翘枝这个贴身大宫女的时候,谢华庭才抬起头有点着急地问道:“娘娘叫晏家女进宫,是和我有关吗?”
“六郎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还挺迅速,”淑妃笑着看了他一眼,“我听说你和晏家那姑娘相熟,就把她叫过来见了见。”
谢华庭听了这话,知道淑妃确实有牵媒拉线的心思,他对着淑妃行了一礼,十分郑重地说道:“娘娘好意,只是我并不喜欢晏姑娘,这件事还是就此算了吧。”
淑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虽然并没有和谢华庭说过,但也不是在胡乱点鸳鸯谱,晏家女和谢华庭的两次接触她打听的清清楚楚,还特地派人去问了荣昌公主和七皇子。
荣昌公主还是个女儿家,没有什么可讲的,只说谢六兄对晏姑娘和善,七皇子的话就更多了些,虽然没有说的太明白,但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是谢华庭对晏家女有意,只是相处时间比较少,人也腼腆,所以在关系上没有多少进展。
淑妃扶养谢华庭这几年,一直觉得他性子沉闷,七皇子这话正说中她的担忧,于是她便谋划了一番,想先和文平伯府通过气,再给谢华庭一个惊喜。
但现在来看,这惊喜更像是一个惊吓,淑妃两道秀眉蹙了起来,对着谢华庭疑惑道:“原来六郎不喜欢她吗?我瞧着那姑娘不错,相貌好,也懂规矩,连荣昌公主都说她性子活泼,十分讨人喜欢。更何况她家世也不低,圣人这些年一直待文平伯不错,若是成了好事,你也算多了一门助力。”
谢华庭明白淑妃是替他的将来着想,但他不能为了好岳家就随便把自己的婚事搭上。他没有喜欢的女子,别人也不应该胡乱给他编出一个来。
“我与晏姑娘不怎么熟悉,她虽然很好,但我们确实不是那种关系,”谢华庭看着淑妃,发现她脸上露出了不赞成的神色,“娘娘为了我打算,只是我现在确实没有成婚的想法。”
淑妃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然后遗憾地发现他说的都是真的,她叹了口气,既然本人不乐意,她总不好强行牵媒拉线:“你不喜欢,那就算了,本来想着你这些年对周围的贵女们都淡淡的,文平伯家新来的大姑娘生的活泼,万一入了你的眼,我帮你筹谋筹谋,也好成家立业。也是七郎说的夸张,我派人去问他,他说的和你对那姑娘一见钟情似的,我一时心急,倒先跟文平伯夫人通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