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个了,还没成婚就想着要管家,我像是这么爱当主母的人吗?”青凤把话题扯开,对着韩陵川问道,“你和七皇子的婚事快了吧?难道不专心准备准备,还有时间跟我消遣呢?”
韩陵川不在乎地笑了一声。她嫁七皇子,最不需要准备的就是她自己:“我要明年春天才能成礼,比你早上几个月,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嫁妆母亲早就替我备好了,我只要到时候按流程把皇子妃的礼仪走完,剩下的事就跟我不相干了。”
她这话说的十分平淡,看不出一丝对未婚夫婿的喜悦与幻想,不过她之前对这门亲事的态度就很一般,好像在完成一件必须要做的事,至于对面的七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互相有没有好感,倒是无关紧要。
“你倒挺冷静,好像不是自己嫁一样,”青凤抬起头瞧了瞧韩陵川,“难不成你有喜欢的人,对七皇子不满意?”
韩陵川似笑非笑,她身量高,低头的时候在青凤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我对他没什么不满意,世家子弟的婚事,和喜欢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只要不是看见就想吐,也算是一双眷侣了。晏大姑娘,难道你和谢郎君的婚事是情投意合?我记得你第一次和他俩相见,回来后提起的语气,那是掩都掩不住的不痛快。”
“有那么明显吗?”青凤有点惊讶,“我也没有不痛快,只是突然冒出两个男人,还是皇子,我有点处理不来而已。”
韩陵川十分理解地笑了笑,她和青凤马上就要走到宫门口了:“那你现在是处理的来了?我在宫里常听人说,谢郎君和你的感情甚好,淑妃娘娘对你也很是满意。”
“马马虎虎吧,总而言之没有相看两厌,”青凤已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有点歉意地说道,“今天可能去不了将军府了,过两天我再去。”
韩陵川也看见了,谢华庭穿着一身官服站在马车旁边,在那里十分端正地扮演一根柱子。
“看来你俩关系是不错,”韩陵川语气揶揄地说道,“进个宫还要在外面等着,这是在显摆自己情深似海吗?”
青凤有点尴尬,她也不明白谢华庭等在那里有什么事,反正不会是因为什么情意绵绵的原因。她笑了一笑,没有说话,韩陵川又看了两眼,从腰带上拽下一个东西给了青凤。
“这是我的玉帖,”她把这玩意儿随手塞了过来,“你可以拿着它来找我,门房不用通报就会放行。”
青凤接了过来,韩陵川对着谢华庭点点头,到自己马车上去了。谢华庭等她走了,才咳嗽一声对着青凤说道:“淑妃娘娘派人和我说你进宫了,叫我等着你一起出宫。”
青凤把玉帖收起来,她看了谢华庭一眼,然后笑着说道:“其实谢郎君可以不用这么认真,你就是提前走了,淑妃娘娘也不会说什么。我今天是因为公主有事才早早回家,不然可能还要再待上一个时辰呢。”
谢华庭不好意思地左右看了看,他从圣人那里出来就遇上了荣昌公主,自然知道青凤不会在宫里留很久:“如果再等上一会儿还没有人,那我肯定回家了,不过现在既然遇到了,说明咱们确实有一同回去的缘分。”
青凤听了这话,有点控制不住面部表情,现出一副被逗笑,又不好意思表现的太明显的样子,她踩着脚凳上了车,等咯吱咯吱的声音开始响起,才调整好情绪继续和谢华庭说话:“谢郎君今天等这么久,除了淑妃娘娘的意思,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别的事?这是在问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安排吗?谢华庭脑海里立刻划过几个想法,虽然他确实没有什么计划,但姑娘家提出来了,那他必然得应和一下。
“晏姑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素芳斋不错,里面的大师傅还进宫给圣人献过菜。还有桂春楼的厨子擅长做鱼,如果你愿意,咱们可以去那里吃一顿。或者品铭阁也可以,品铭阁的点心是一绝,离文平伯府也很近。”
青凤震惊地看着他,不明白谢华庭怎么报了一串菜名。她忍着笑意,对谢华庭说道:“谢郎君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以为你特地等我,是有什么事想要嘱托,比如七皇子成婚什么的。”
谢华庭愣了一下,七皇子成婚有什么好嘱托青凤的?到时间去吃顿喜酒不就解决了吗?他左思右想,半天才试探性地找了个说法:“韩姑娘和你说了些什么?他们那边的事和我们没关系,也不用多做什么。”
青凤垂下眼睛,韩陵川明摆着是为了七皇子和谢华庭的这点情谊,才和她越走越近的。可看谢华庭的意思,他和七皇子好像并没有亲近到那个份上。是有什么事不想和自己说,还是他们的关系真的没有外面看上去那么好?
七皇子肯定是要拉拢谢华庭的,不然以韩陵川的性格,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而谢华庭的态度就很暧昧了,他是七皇子的侍读,无论里头是个什么光景,外面看他们俩总是穿着一条裤子。
如果他不想和七皇子靠的太近,又没本事彻底摆脱,那自己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来对待韩陵川?是把她只当成闺中好友来交际吗?如果韩陵川哪天对她提出跟谢华庭有关的要求,她是拒了还是转递给他?
青凤沉默地思考这些过去完全没考虑过的东西,她突然想起刚才韩陵川说的话,等成了婚,谢府上上下下的事情就要她一把抓了。
她打了个冷颤,觉得当世家夫人也没有什么好的,她娘虽然只是一介农妇,可每天最大的忧愁也只是大哥上山回来的太晚,爹花了家里的铜钱出去吃酒,或者县里的酒楼压了野货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