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女儿已经许给了谢华庭,算是和七皇子有了几分关系,只是这关系还浅。谢家那小子看上去对仕途很不上心的样子,如果真有什么事,他未必想往上凑。
如果不是怕圣人心里不舒服,晏桥还想把二女儿塞进七皇子的后院,虽然他已经有了个韩家女做妻子,但谁叫他是皇子呢,做他的侧妃也不算辱没了。万一他真的登上大宝,那玉娥就是宫里的娘娘,自己就是圣人的国丈。
想到这里,晏桥的心思更多了,若是真按他的想法一一实现,将来但凡女儿生下个男孩,那晏家的地位不是固若金汤?
他又不和林相似的,非要自己的血脉当皇帝,只要晏家兴盛,他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当然,如果有机会让他也当一次林相,那他倒是也不会拒绝……
“多大点事,也至于生气,她想去就叫她去好了,”晏桥坐在榻上一伸手,银灯立刻把攥干的温手巾放了上去,“你也不必在这上面费心思,他韩家势大,我们又不是平头百姓,谁去了不该客客气气招待,不然成什么样子了。叫个丫鬟去跟玉姝讲,让她去大将军府的时候把她妹妹带上。”
晏桥发话,银灯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徐氏,徐氏皱了皱眉头,不想在丫鬟面前驳了他,便挥了挥手。银灯低着头退下去,等她出了门,徐氏才开口说道:“你这么惯着她,是为了什么?肚子里又装了什么馊饭,难不成是看韩家姑娘要做皇子妃,送自己女儿去巴结她吧?”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巴结也是巴结七皇子,巴结个皇子妃做什么?”晏桥当然不会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说出来,自从当年那一次脱险,徐氏就一向对皇家的事不愿意招惹。
“不过小孩子玩闹,难道还真要当成件大事来商量?玉娥有跟别人结交的心,总比天天待在家里强些吧?”
这话说的无可厚非,但徐氏越听越觉得不对,她狐疑地看着晏桥,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晏桥翘着腿一个劲夹小核桃吃,夹的烦了还抬起头叫丫鬟:“你过来把这核桃给我碎了。”
“老爷真的没什么其他想法吗?”徐氏盯着晏桥问道,“你告诉我,我也好帮你。”
晏桥脑袋不耐烦地拨弄了一下:“我看夫人就是太小心了,小孩子交朋友也这么紧张,还是喝杯茶准备睡吧,聊这些有什么意思?”
晏桥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徐氏便不好再多讲。她看着丫鬟服侍晏桥洗脸洗手,勉勉强强把这件事放下。不过她放下了,青凤那边却还在纠结。
“老爷让我带着二姑娘去大将军府?”青凤看着银灯问道,“这事跟老爷有什么关系,是二姑娘求的吗?还是夫人要求的?”
银灯脸上挂着笑,第一件事先把徐氏摘出去:“二姑娘来求夫人,夫人是不同意的,但是老爷听说了,觉得二姑娘跟着去也没什么,所以叫奴婢来跟姑娘说一声,到时候把二姑娘带上。”
青凤脸色不好,这种小事文平伯居然会亲自发话,就是宠爱晏玉娥也到不了这地步吧?她观察着银灯的表情,对她放缓了语气:“老爷没有说什么别的?我之前就跟二姑娘说了,她想去也用不着我,坐着文平伯府的马车去就是,现在怎么还真当件事似的吩咐下来了?”
银灯的脸色一点没变,她两只手交叉在身前,好声好气地说道:“老爷一吩咐,奴婢就过来了,后面的事实在不知道。姑娘要问我,我只能说些我的糊涂想法,老爷一天天忙着政事,大概是不会在姑娘们的玩乐上多花心思。”
银灯这话说的十分符合逻辑,文平伯一天到晚不着家,哪有空理会女儿去谁家玩,只要没仇,自然是想去就去。
可青凤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她从银灯这里问不出什么,只好点一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当然得听老爷的安排,你回去吧,替我给老爷夫人问安。”
银灯低着头行完礼,出门回正房去了。青凤坐在灯下,看着烛火照出来的光圈,细细思索这事不对劲的地方。
先是晏玉娥,她要去大将军府百分百和七皇子有关,不然不会连徐氏都央求上了,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去见韩陵川一面。
她一向脑子糊涂,做出什么蠢事也不足为奇,但徐氏和文平伯的态度却耐人寻味。徐氏不愿意晏玉娥去,可能是怕她闹出麻烦,得罪了未来的七皇子妃,但文平伯在徐氏不愿意的情况下派丫鬟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青凤随手拿起小剪刀,在烛芯上挑了挑。她很想知道,文平伯夫妇到底清不清楚晏玉娥心里那点小九九。
毕竟晏玉娥又没藏着掖着,她为了七皇子的事,光自己这里都来了好几回。如果文平伯夫妇不知道,这次的吩咐只能算溺爱女儿,但是如果知道还不管,那是想让晏玉娥和七皇子有些什么联系吗?
青凤摇了摇头,觉得这些想法有些不靠谱,七皇子的正妻人选已经尘埃落定,再往上贴能贴出个什么来,难道要去做七皇子的侧室吗?有些人家为了联姻,确实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但徐氏不是非常宠爱晏玉娥吗。文平伯不是对皇子们的事情不感兴趣吗?
她心头轻轻一跳,拿起一杯茶喝了两口,把刚才突然升起的想法压了下去。文平伯如果不是像表面上那样一心侍奉圣人呢?圣人年纪大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文平伯会不会想另谋出路?
这简直太可怕了,一不留神没准会把全府一起带走。青凤努力把这事从脑子里抹掉,反正明年她就会离开这里,谢华庭还和她保证了,圣人应该不会动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