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杨嗓子发干,“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他发照片?顾谦的目的是什么?陈杨不明白。
顾谦没回答,他转身向外走,马路对面有一家咖啡馆,“这里人多,跟我来,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一下。”
陈杨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咖啡馆。
两人相对而坐。
陈杨率先开口:“为什么要给我发那张照片?”
顾谦有些意外陈杨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他以为对方会问江裕为什么会抱他,顾谦挑了挑眉笑道:“因为不忍心你被蒙在骨子里呀。”
那股恶心的感觉又出现了,陈杨单手捂住胸口,怒道:“我和江裕已经结婚了,你这种行为是不道德的、无耻的,你是小三!”
顾谦不在意道:“结婚?你们领证了吗?咱们两个之间,还不知道谁是小三呢?”他盯着陈杨看了半晌,语气暗含嘲讽:“还是你以为被睡了就是结婚了?”
陈杨脸色变得煞白,“你怎么会知道?”
顾谦抿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道:“知道什么?你们没领证?还是你上赶着被人睡了?”
陈杨攥紧拳头,不说话。
陈杨眼圈通红,暗想他和江裕两情相悦,江裕喜欢他,他也喜欢江裕,不是他上赶着被人睡的,他没做错。
顾谦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冷笑一声,他把手机推到陈杨那边,“不信?那你自己看呀。”
陈杨颤抖着手将图片点开,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男子赤裸着身体跪在地上,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女人,姿态放松,肩背贴着沙发,不同于她面部的轻松,顺着长腿往下,一只黑亮的皮鞋碾在那男子的脸上。
顾谦怕陈杨错过重点,提醒道:“注意看日期。”
顾谦接着道:“不用我说,你自己知道那天你和江裕发生了什么吧。照片上的地址是御都会所,那晚,江裕被人下药了,她嫌地上的那个脏,没碰,就用你这个现成的来解药了。”
顾谦一字一字道:“陈杨,你不会以为江裕喜欢你吧?”
“你不会那么傻吧?”
顾谦轻蔑的眼神压得陈杨抬不起头,他脑中空白一片,急切地看向右上方,12月13号……
他和江裕发生关系的那天。
陈杨当即吐了。
陈杨感觉胃部冰凉,就像含了一块冰,恶心的厉害。所以那晚根本不是情到深处,只是他自己送上门去,还算得上干净,江裕才……怪不得、怪不得她那晚那么对自己,原来自己不过是一个解药的玩意儿……
顾谦嫌恶地挪开眼睛,招手让服务员处理,他不顾陈杨痛苦的神色,继续说道:“陈杨,你知道吗,我和江裕在两年前就见家长了,当时如果不是我出国,那现在住在江家的人就是我。而你陈杨,见都见不到江裕。我和江裕家世相当,高中又在一个学校,我们之间有说不完的话题。江裕不好意思把你赶出去,是因为她认为你帮了她的忙,可怜你罢了。”
“陈杨,要点脸,自己离开江家吧。”
陈杨难堪地点了点头,眼泪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咖啡杯里,划烂了原本的“爱心”图案。
陈杨走出咖啡馆后,迷茫地看了看外面,人来人往,可是没一个他认识的人。他要回家,可是怎么才能回家呢?他是被老江总直接带过来的,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
陈杨有些懊恼,他真是个笨蛋,难怪江裕不喜欢他!想到江裕,陈杨又开始难过了。
突然,一道白光直直照向陈杨,陈杨下意识地看向前方,瞳孔顿时放大,陈杨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撞向自己。再次睁眼时,陈杨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同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腿部传来,不知为什么,他下意识地捂住小腹,好像那里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尖叫声、鸣笛声在耳边萦绕,地上到处都是人,站着的、躺着的、趴着的,血,全部是血。
陈杨强迫自己睁眼,他不敢睡,他总觉得一旦自己睡了就会失去一样特别珍贵的东西,那会让他后悔一生。
警察、医生陆陆续续赶到,恍惚间,陈杨看到了江裕,她疯狂往这里跑着。陈杨笑道:“江裕……”
陈杨满怀期待地等着江裕来救自己,刚才咖啡馆里发生的事情他就当没听到,陈杨相信江裕,只要江裕说她喜欢自己就行。
陈杨趴在地上,小腿以下血乎啦啦的,甚至能看到肉。他小声叫着:“江裕……江裕……”
江裕怎么停下来了?
陈杨有些不解,他在这里呀,陈杨疯狂挥手、尖叫,甚至妄图爬过去,但周围杂乱的声音完全掩盖了他的求救。
直到看到被江裕去抱地上的人——顾谦,陈杨停止了挣扎,他“腾”地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气,任由自己摔在地上。
陈杨慢慢闭上了眼睛。
江裕正在会议室听报告,秘书突然进来告诉她公司前出了车祸,死伤无数。原本这种事情不需要她出面处理,但助理说顾谦刚才出去了,现在很可能处于伤亡情况。
江裕微微皱眉,江家和顾家交情不浅,顾谦若是在她公司前出了事,恐怕也不好对顾总交代。所幸,顾谦只是受了些轻伤。
汽车失控的厉害,救援人员有限,只能先处理那些受了重伤、甚至有生命危险的,像顾谦这种,与其在现场等待救援,不如自己去医院。
江裕弯腰抱起顾谦,转身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微弱的呼唤:“江裕……”
江裕瞬间转头,但没看到有人,现场杂乱异常,她只以为自己听错了。